“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姜昭棠很喜欢诗经，每次喝醉之后都喜欢用其中的词句表达自己的心情。
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强大的，毕竟没有人在得知自己的亲生儿子要害死自己，连见最后一面机会都懒得奉给，这样的情况下，仍能笑的出来，和亲近的臣子侃侃而谈。
姜昭棠有个优点，他从不在外面表露自己的情绪，所以大华的臣民，见到的都是他和善的模样。
他举起酒杯，豪迈道：“今日，偌大的功业！皆仰赖国师，与孜孜不倦，勤于王事的爱卿们，有你们，朕安心极了！来来来，喝了这杯酒，咱们重新再来过。”
今年他杀了太多的人，在上元节这天也给了众人一个定心丸，就这样吧，一切都暂时告一段落，咱们君臣再来过，谁也别记恨谁。
他是皇帝，言出法随，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关头上忤逆他的意思，包括他的儿子们。
良辰吉日，秦渊当众举荐李白，直言其才情冠绝世间，堪称诗中仙人。
当朝以科举为入仕正途，可权贵手中仍保有举荐人才的权柄。秦渊素来极少动用这份资格，众人原以为他会留给自家后辈，不料这般难得的机会，竟给到一名商贾出身的子弟，还对其赞誉有加。
姜昭棠开口询问李白所长，秦渊语气笃定，直言翰林侍诏一职，此人再合适不过。
帝，欣而应允，考察了一番，同样也是赞叹不已，当即吩咐吏部准备文书和袍仪。
秦渊气质出尘，很少见他为了这些官场俗事计较，更别说为朝廷举荐人才。
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朝廷不需要世外的神仙，而需要真真切切的俗人去处理这一系列的俗事。
李白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是怎么就入了当朝国师的门下，怎么就成了天上难寻，地下无双的诗仙，然后糊里糊涂入了仕途，做了圣人身边的翰林侍诏。
秦渊的解释更让他觉得一头雾水，什么叫前世就见过，什么叫他如今拥有的一切自己有一半的功劳，什么叫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自己可以做他引路的名师。
另外，为什么他说对不起自己？
古怪，古怪极了，长安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色彩，为什么一路蹉跎，来到长安反而就顺起来了？
秦渊为他斟了一杯酒，笑道：“李兄，你我一见如故，旁的事情不必再问了，真相你可能也无法理解，只要记得，以后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秦氏找我，至少在长安，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你真的能看到我的前世？”李白诧异道。
“能。”秦渊笑的莫名。
“前世的我，究竟是怎么一番模样，让您如此推崇。”
秦渊想了一会儿，笑道：“潇洒不羁，逍遥快意，诗文绝世，但时运不济，虽有富贵，但仍蹉跎了一生，知道么，在另外一个世界，诗仙李白，一开口就是半个锦绣盛世。”
李白瞠目结舌，自己实在没办法代入到秦渊描绘的角色当中，什么人能够一开口就是半个盛世？这样浮夸的评价居然安在了自己的头上？
“在梦里，你作了许多诗，今世你若作不出，那便莫怪我夺抢。”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这首诗压根就不是我做的！”李白面色复杂道。
“我说过了，这是梦中的你作的诗！也就是李诗仙，李太白。”
“这算怎么回事啊！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那么的！莫名其妙！”李白有点抓狂。
秦渊斜睨了他一眼道：“不明白就不用细究了，坦然受之便是。”
李白浑身哆嗦着，不知是气愤还是别的情绪，他颤抖着说道：“我李白出身商贾之家，小富门户，来到这长安，可谓是一无所有，您究竟是图什么？”
“阿铁，把他丢到水里冷静冷静。”
刘阿铁一个大跨步，揪起他的衣领，翻了个头，在李白的尖叫声中，以一个倒插葱的姿势将其按在了溪水中。
约摸二十个呼吸的功夫才将其提起来。
李白咳嗽着，吐着冰凉的溪水，惊恐的看着秦渊。
秦渊蹲下身子，挑眉道：“总结一下，我不会害你，也不屑害你，你这三两肉，也不值得我图谋你什么，咱们前世真的很有缘分，今世，咱们便是好友，这就是我帮你的理由，其他的，跟你说了也不明白，所以就不必细究了，若再问，再把你丢到水里冷静冷静，知道了么？”
李白小鸡啄米般点头，重重嗯了一声道：“知道了，绝不再问，咱们以后是知心好友。”
“唉对了，就是这样，早这么懂事，哪里还用受这皮肉之苦？”
................
沧州·铁城
老鸹嘶鸣，漫野黑甲兵如黑云，铁蹄踏起尘土，浩浩荡荡向着沧州铁城缓缓压进。
柴昭远身披嵌鳞重甲，端坐鞍马之上，神色沉冷，目光牢牢锁在前方高墙矗立的铁城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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