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孤寂,唯有水流缓慢推动身体的细微触感。
林枫漂浮在幽暗的水域中,意识如同浸泡在粘稠的墨汁里,每一次试图凝聚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经脉空荡枯竭,元婴黯淡萎靡,唯有丹田深处那缕由“海眼序力”与镇魂碑印记共同维系的、散发着暗银色微光的奇异能量,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守护着他最后的生机与意识不散。
他勉强转动眼珠,浅灰色的“真实视野”在重伤与能量匮乏下,仅能勉强看清周身数丈。这里似乎是一处位于巨大海沟侧壁的天然凹穴,入口被垂挂的、如同黑色帘幕般的巨型海藻和层层叠叠的珊瑚礁遮掩,内部空间不大,仅有十丈见方,却出奇地平静。水流在此处形成了一个缓慢的回旋,带来些许新鲜的、带着淡淡矿物质气息的活水,也带来了极稀薄、却比外界混乱水域精纯许多的水行灵气与……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镇魂碑同源的秩序波动?
这发现让林枫精神微微一振。他强忍着剧痛,尝试以意念引动那缕守护自身的暗银能量。能量微微流转,反馈回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洞穴深处某个方向隐约呼应的共鸣感。
是出路?还是另一处星宫遗迹的残迹?
他没有立刻行动。当务之急是恢复哪怕一丝行动力。这里暂时隐蔽,或许能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艰难地控制着身体,缓缓沉到凹穴底部一块相对平整的礁石上。礁石冰冷坚硬,却让他有种脚踏实地的虚幻安全感。他盘膝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力气),将仅存的意识沉入体内。
内视之下,情况糟糕得触目惊心。重塑不久的身躯遍布暗伤,许多经脉被狂暴的力量冲击得扭曲甚至断裂,骨骼也出现细微裂痕。元婴小人更是光芒黯淡,眉心的星宫遗泽印记与“蚀源”灰芒都微弱到了极点,只是被那层暗银能量薄膜勉强包裹着,没有彻底溃散。古鲸“渊息”留下的深海特性印记也几乎感受不到了。
唯有那缕暗银能量,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纯净,带着一种高渺的“秩序”与“归寂”意境,在他干涸的经脉与丹田中缓缓流转,所过之处,并未带来快速的修复,却仿佛在“抚平”那些因力量冲突和过度压榨而产生的、最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紊乱与“伤痕”。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调理”,虽然缓慢,却直指本源。
“这就是‘海眼序力’的残存效果吗?不主修复,主‘归序’……”林枫明悟。这股力量层次太高,以他现在的状态和修为,根本无法主动吸收炼化,只能被动接受其滋养与调理。
他尝试运转“万法归星”心法,牵引周围稀薄的水行灵气和那一丝秩序波动。心法运转极其艰涩,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开凿水渠,每一点灵气的纳入都伴随着经脉的刺痛。但他没有放弃,这是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属于自身的力量恢复途径。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痛苦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林枫体内的刺痛感稍减,经脉中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自身“归真星元”的暖流开始重新滋生、汇聚。虽然总量少得可怜,甚至不如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但至少让他恢复了对身体的基本掌控力,精神也清醒了许多。
他缓缓睁开眼,浅灰色的眼眸依旧黯淡,却恢复了几分神采。他首先检查了自身的状态:行动无碍,但力量十不存一,最多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水准。神魂损耗严重,“真实视野”范围缩小到三十丈内,且感知模糊。
然后,他看向手中紧握的那块镇魂碑碎片。碎片冰凉,毫无光泽,就像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但当他以刚刚恢复的一丝“归真星元”触碰时,碎片内部似乎仍有某种极其隐晦的“结构”或“印记”残留,与他体内那缕暗银能量,以及洞穴深处的秩序波动,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看来,这碎片和此处残留的秩序波动,都是线索……”林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开始仔细探查这处凹穴。
凹穴内除了礁石、珊瑚和少量深海苔藓,并无特别之物。他沿着那微弱的秩序波动与共鸣指引,来到凹穴最内侧的岩壁前。岩壁粗糙潮湿,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但在“真实视野”的模糊感知下,林枫发现岩壁表面,有几道极其细微的、笔直得不像自然形成的划痕,以及一个几乎被沉积物完全覆盖的、浅浅的掌印凹痕。
掌印凹痕的大小……与镇魂碑碎片轮廓隐约吻合!
林枫心中一动,将手中的碎片小心地放入那凹痕之中。
碎片嵌入,严丝合缝!
紧接着,碎片表面那隐晦的“结构”似乎被激活了,微微发热。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暗银色光线,从碎片中流出,顺着岩壁上那几道笔直划痕延伸,最终在岩壁中心位置,勾勒出一个残缺的、仅有巴掌大小的简易星图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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