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拍摄顺利结束。
人群开始流动,器材被搬动。
黄博站在原地,看着副导演在远处比划手势,犹豫着该不该上前道别。
然后他看见那只抬起的手。
愣了足足两秒,他才弓着背快步靠近,嘴里重复着问候。
颜维明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红色纸封,很薄,边缘整齐。”戏挺好。”
导演将纸封递过去,指尖在空气里停留片刻,“个人给的,拿着。”
黄博接过时触到纸面温凉的质感。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更深地弯下腰。
红包落在掌心,带着纸张特有的微凉触感。
黄博捏着那薄薄的信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角。
自打干上这行,除了高胡那家伙,再没谁额外塞给过他这样的东西,更别说还伴着那样的话。
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胸腔里,挤出来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李导……您说,我……我真能吃这碗饭吗?”
“能。”
颜维明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掂量,又像是确认,“你骨子里有这东西,别糟蹋了。”
话说完,手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留下一个短暂的、带着体温的压痕,便转身走了。
那背影很快融进片场杂沓的光影里。
颜维明心里盘算得清楚,这年轻人身上有种韧劲儿,是块料。
今日随手种下的因,或许将来某个时候,能收成一枚意想不到的果。
世事难料,多结一份善缘总不是坏事。
***
十一月底的沪城,晨雾散尽后,空气里依旧浮动着针尖似的寒意。
上午十点光景,温度计的水银柱停在某个不上不下的刻度。
《信号》的拍摄现场暂时歇了下来,刚才那条过了,演员们三三两两散开,捧着热水或裹紧外套。
颜维明却站在原地没动,视线缓慢地扫过布景的每一个角落——道具摆放的角度,地面残留的脚印,灯光投下的阴影边缘。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水底的游鱼般在思维边缘一闪而过,没抓住。
前两天那位总咳嗽的剧本顾问已经回来了,但今天又有两位告了假。
此刻跟在身边的,只剩两位。
三个人,六只眼睛,几乎把片场犁了一遍,从天花板查到地板缝,依旧没揪出那个隐约的“不对劲”
。
“我看行了,细节都到位。”
“接着往下走吧,导演。”
两位顾问先后开了口。
颜维明收回目光,下颌轻轻一点,朝等待的演员们打了个手势。
机器重新低鸣起来,接下来的拍摄顺得像抹了油的轨道,一条接一条,几乎没遇到什么磕绊。
“导演,这场戏的动线设计得太妙了。”
“李导,我这样处理情绪,您看合适吗?”
“刚才那一段,就算一句台词没有,光靠镜头和表情,那股子劲儿就全出来了……这戏肯定能成。”
自从金鹰奖的奖杯落进怀里,再过几日还要去赴另一个颁奖礼的约,剧组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敬畏的成分明显又厚了一层。
连续两三天了,拍摄顺畅得近乎诡异,他的每一个指令都得到迅速而准确的执行,几乎听不到任何异样的声音。
这反而让他心底生出一种轻微的不踏实感。
早先拍另一部戏时,摄影师会跟他争论某个镜头的构图,美术会提出布景颜色的不同想法,演员也偶尔会聊聊对角色的另一种理解,那些碰撞时常能溅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现在呢?周围安静而高效,每个人都精准地完成着自己的部分,像一台咬合紧密的机器,而他,仿佛成了唯一那个会思考、也会出错的零件。
他从来不是那种只听颂歌的人。
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能力的边界,知道总有目光不及的角落,需要不同的声音来照亮。
但这层无形的隔膜,不是喊一嗓子就能捅破的。
他得找个口子。
午饭时间,他端着餐盘,很自然地坐到了三位主要演员旁边。
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他像是随口提起:“这两天拍下来,我总感觉……有点飘,落不到实地。
小东,你演的那个年轻警员,有没有觉得,某些反应或细节,和人物最初的设定比起来,稍微……偏离了那么一点?”
郭小东举着筷子停在半空,眼神有些发怔。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导演这么一提,我好像也觉出点味道来了。
我演的那个警察,从头到尾都像个炮仗,一点就着,没见着多少变化。”
颜冰燕的嘴角弯了起来。”哪能这么快就变个人呢?真要成长,也得是故事快收尾的时候,那才叫水到渠成。”
张智坚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颜维明坐在一旁,筷子搁在碗边,只是安静地听着。
饭毕,众人准备散去休息。
颜维明站起身,声音不高不低:“刚才你们说的,挺有意思。
往后有什么念头,随时可以找我讲。”
自然,他自己得先靠过去。
他盘算着,之后的每一餐,都要跟这三位主演坐到同一张桌子旁。
喜欢娱乐:醉后求子,蜜姐喊我老公?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娱乐:醉后求子,蜜姐喊我老公?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