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宋府。
今夜,宋应睡得很不安稳。
白天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有消息传回,让他心中惴惴。按理说,这个时辰,无论成败,都该有人回来复命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不,不可能。
他派出的都是宋府最精锐的护卫,十对三,还有地形优势,怎么可能失手?
一定是路上耽搁了。
宋应这样安慰自己,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间,他忽然觉得脖颈一凉。
猛地睁开眼——
床边站着一个人。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你……”宋应刚要喊,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宋大人,别来无恙啊。”一个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另一个黑衣人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宋应勉强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这里是朝廷命官的府邸,你们敢……”
“朝廷命官?”莹霜嗤笑,“宋大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这里是岭南,是雍王治下!”
宋应心中一沉。
“你们……是雍王府的人?”他试探着问。
“还不算太笨。”凝雪淡淡道,“宋大人,白天的那场‘意外’,王妃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果然!
宋应脸色煞白:“那……那些人……”
“死了八个,抓了两个。”莹霜凑近他,声音冰冷,“宋大人,你可真够狠心的啊。为了前程,连亲生女儿都杀。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这心肠,比老虎还毒。”
宋应浑身发抖:“我……我也是被逼的!是陛下……是陛下要我这么做!”
“陛下要你杀女儿,你就杀?”莹霜冷笑,“那陛下要是让你自杀,你杀不杀?”
宋应语塞。
“看来宋大人是听不懂人话了。”凝雪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换个方式交流吧。”
话音未落,莹霜已经出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宋应脸上。
宋应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一巴掌,是替王妃打的。打你狼心狗肺,不配为人父。”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刘夫人打的。打你薄情寡义。”
“啪!”
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是我们想打的,看你这样的人不顺眼,给我们的差事增加难度,懂不懂就敢刺杀王妃。”
三巴掌下来,宋应已是头晕目眩,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你们……你们敢打我……”他含糊不清地嘶吼,“我可是……我可是……”
“你是什么?”莹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是个连女儿都杀的畜生!”
说完,她将宋应拖下床,按在地上。
凝雪走过来,蹲下身,手指在宋应身上几处穴位点了点。
宋应只觉得浑身一麻,顿时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宋大人,别怕。”莹霜笑眯眯地说,“我们不会杀你。王妃说了,让你在床上躺半个月,好好反思反思。”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这人吧,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打人特别有经验。知道打哪里最疼,却又不会伤筋动骨,最多就是些皮肉伤,躺上半个月就能好。”
宋应眼中充满了恐惧。
“先从哪儿开始呢?”莹霜歪着头想了想。
她抓住宋应的右手,用力一扭——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宋应疼得冷汗直冒,却反抗不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啊”的一声。
“哎呀,不好意思,用力过猛了。”莹霜毫无诚意地道歉,“不过没关系,就是骨裂,养两个月就好了。”
她又抓住宋应的左腿“咔嚓!”
又是一声。
宋应已经疼得快要昏过去了。
莹霜却不停手,在他身上各处“照顾”了一遍——专挑肉厚的地方打,疼得要命,却不会留下永久性的伤害。
最后,她拍了拍宋应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宋大人,记住了,这次只是警告。若是再敢对王妃动歪心思,下次就不是躺半个月这么简单了。”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冰冷如刀:“王妃仁慈,留你一命。但我们可没那么多顾忌。你若再犯,我们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宋应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还有,”凝雪补充道,“那两个活口,我们已经关起来了。你刺杀王妃的证据,我们先留着,如果你再打什么歪主意,我们等王爷剿匪回来,再呈给王爷。”
她顿了顿:“王爷的脾气,你应该知道。他若知道你想杀王妃,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至于京城那边,宋大人您一把年纪了,难道没听说过‘山高皇帝远’这句谚语?”
宋应眼中的恐惧更甚。
雍王周于渊,那可是在西北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煞神。若他知道自己刺杀宋清越……
宋应不敢再想下去。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莹霜站起身,“宋大人,好好养伤,好好反思。半个月后,希望你能想明白,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两人最后看了宋应一眼,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许久,宋应身上的麻劲才渐渐退去。
他动了动,浑身剧痛,尤其是右手和左腿,钻心地疼。
他想喊人,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凝雪临走前那一指,封了他的哑穴,要等到天亮才能解开。
宋应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刺杀失败,还把柄落在了雍王府手里。
从今往后,他不但前程无望,连这条命,都要捏在宋清越手里。
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庶女,如今已经成了他惹不起的存在。
宋应想哭,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等待着被人发现的时刻。
而那时,他将如何解释这一身的伤?
说被贼人打的?
说摔的?
这伤明显是被人打的。
宋应闭上眼,心中一片死灰。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在怀远城,不,在整个岭南,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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