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桃花源闹盐荒,宋清越为了解决用盐问题,曾与大牛阿进一行人,跟私盐贩子打过交道,用粮食换盐。
“当初与阿水奶奶去世时,我听大牛和阿进回来说过,阿水说他们村就曾有年轻人,迫于生计投了海盗,阿水所在的小渔村四通八达,说不定就有人参加了黑蛟帮的,那些去参加海盗抢了货物钱财分的一些钱,也会拿回村里,给父母妻儿,也会对同村人吹嘘一二,让他对海盗的情况有所了解!
并且村里人对附近百里的海域了如指掌,哪里有暗礁,哪里有隐蔽的港湾,哪个月份刮什么风,走哪条水道最安全,都刻在骨子里。”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帐内激起波澜。
李副将急问:“王妃的意思是,这个阿水,可能知道海盗的巢穴?”
“他未必知道确切位置,”宋清越分析道,“但他熟悉海域,又知道哪些同村人投了哪伙海盗。
以他常年行走海上的经验,结合一些零碎信息,推测出那‘黑蛟帮’最可能在哪些区域活动、有哪些可能的藏身之所,应该比我们派出去的探子要靠谱得多。而且……”
她看向周于渊:“阿水此人,重信诺,懂得知恩图报。
当初我们以诚相待,公平交易,还给了他一条正经的活路,他心中是存了感激的。
若王爷以剿灭海盗、还海域安宁、让渔村百姓能安心出海打渔为由请他相助,并许以厚赏和日后在正经行当里的照拂,我想……他多半会答应。”
周于渊听着宋清越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渐渐明朗。
一个熟悉海域、了解海盗背景、且可能对他们抱有善意和信任的当地人,确实是眼下最合适、也可能是唯一能找到的向导人选。
“此人现在何处?”周于渊问。
“应当还在他那渔村,王爷把私盐变成官盐,他们那个村子的人现在都帮忙晒官盐为生计。”宋清越道,“我可以让阿进或者大牛哥去问问,看看他愿不愿做我们这个剿灭海盗的向导。”
阿水所在的村子,大多都是同一个姓氏的宗亲,他带着官府的官兵去剿海盗兴许会背个出卖宗亲的恶名,他不一定会竭尽全力配合,要晓之以理去跟他谈。
“说的在理,岭南人最是宗亲团结,要他做出卖宗亲的事情,确实会有一定的心理压力!不必大张旗鼓。”周于渊沉吟片刻,做出决断,“陆师爷,你亲自去办。带着阿水大牛还有尚武去办,切记,对阿水要客气,要好好劝说。”
“是,王爷。”陆师爷领命。
“若他肯来,”周于渊看向宋清越,眼神坚定,“便由王妃先与他叙旧,陈明利害。若他愿意相助,本王必不负他。金银赏赐,前程安排,皆可商量。若他不愿……也不必强求,礼送回去便是。我们另想办法。”
他终究是谨慎的,既要抓住可能的机会,也不愿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未知的私盐贩子身上,更不愿因此让宋清越欠下难还的人情或卷入不必要的风险。
宋清越明白他的顾虑,点头:“好,我来与他谈。”
事情议定,众人心头稍松。
周于渊又与众将商讨了一番水师出航前的其他准备事宜,直到暮色四合,方才散帐。
走出大帐,河风带着凉意吹来,吹散了帐内的沉闷。宋清越与周于渊并肩走向停在远处的马车。
“越越,谢谢你。”周于渊忽然低声道。
“谢我什么?”宋清越侧头看他。
“谢你总是能在关键时候,想到关键的人,提出关键的法子。”
周于渊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粗糙,却温暖有力,“你是我最好、最可靠的军师。”
这不是寻常夫妻间的恭维,而是一个统帅对谋士的认可与倚重。
宋清越心中暖流淌过,反握住他的手,望着远处工棚下那些逐渐成型的战船轮廓,轻声道:“我只盼着海晏河清,商路畅通,岭南的百姓能安居乐业,我们的水师将士能平安归来。阿水……但愿他是个明白人,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向那片孕育着战船与希望的河滩。
向导的人选有了眉目,剿灭海盗、肃清海路的征程,终于看见了更清晰的路径。
接下来,就看陆师爷一行人能否顺利找到阿水,以及他,是否愿意成为这把刺向海盗巢穴的尖刀上,最敏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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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城东南五十余里,有一处僻静的海岛,名曰白沙岛。湾内沙滩雪白细腻,背靠着一片长满红树林的湿地,地形隐蔽,陆路难通,水路却四通八达。
这里,便是阿水所在的渔村世代赖以生存,也曾是他们“经营”私盐的隐秘所在。
如今,这里已大不相同。
原本散乱简陋的煮盐土灶,已被整齐规划的盐田和几座结实宽大的煮盐工棚取代。
穿着统一粗布短打的村民们在盐田间穿梭,或用耙子翻晒卤水,或挑着木桶往来运输,虽依旧辛劳,脸上却少了往日的惶惶与戾气,多了几分安稳的踏实。
这便是雍王周于渊到岭南后推行新政的成果之一——将原本的私盐场,纳入官盐体系,建成了正规的盐场。
村民们从偷偷摸摸的私盐贩子,变成了有工钱可拿、受官府保护的盐工。
虽然收入未必比得上胆大妄为时的暴利,却再不用提心吊胆,东躲西藏,家里的老人孩子也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阿水正蹲在一处盐池边,检查卤水的浓度。
他今年二十出头,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五官端正,眼神明亮中透着渔民特有的精明与坚毅。
他挽着裤腿,赤着脚,小腿肌肉结实,动作麻利。
“阿水哥!有一个自称是雍王幕僚的陆先生来了!”一个半大孩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信。
阿水抬起头,眯眼看向村口方向。
只见陆师爷领着两个作寻常商贾打扮的精干随从,正沿着新修的土路走来。
他认得陆师爷,这位雍王府的管事先生曾来盐场巡视过几次,为人客气,处事公道,村里人都敬他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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