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者与玄穹真君的博弈落下帷幕后,在远离天枢城核心权力中心的一处幽静偏院里。
何太叔站在斑驳的院门前,目光深沉地目送着蒋云开的身影消失在巷弄尽头。
直至那步履声彻底被风声吞没,他微微仰首,望向天边翻涌的云层,思绪却早已越过重重屋脊,飘向远方赵青柳的洞府。
今日与蒋云开的一席深谈,字字句句,犹在耳畔,如同投向静湖的石子,激起他心底深处层层警觉的涟漪。
从这番对话中,他终于清晰地窥见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如同一枚被置于棋局中央的棋子,那些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暗流,那些来自更高层面的注视与算计,都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对此,何太叔的面容上并未流露出丝毫惊惶或激愤。
他只是静静地转身,回到自己简朴的小院中,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那云端之上的大人物而言,如他这般修士,纵是已臻金丹之境,拥有呼风唤雨之能,也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可随时调遣、必要时亦可弃置的棋子罢了。
个体的意志与情感,在那等庞然的存在面前,渺小如尘埃。
既知自身为棋子,他并不急于挣扎或抱怨,而是沉下心来思量: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力提升自己这颗棋子存在的价值——
让自身的修为更精进一分,让手中的筹码更重一毫,让自己在这盘棋局中,成为那颗不可或缺、不可妄动的关键之子。
唯有如此,当棋子间的交锋不可避免地到来时,他才能凭借这份不断提升的价值,在这汹涌的漩涡中寻得一线安稳,护住自身,也护住他想护住的一切。
——
时光荏苒,转瞬之间,已是半月流逝。
这段时日里,何太叔深居简出,始终栖身于自己那方幽静的小院之中,足不出户。
他的生活简素而规律:或于静室内闭观默照,凝神修炼,吐纳天地灵气,滋养己身金丹;
或于庭院中闲坐,用红泥小炉煮一壶灵泉,泡一盅清茗,看茶烟袅袅,听风声穿竹,倒也悠然自得,仿佛那外界的风云变幻、暗流汹涌,皆与他无涉。
这一日,秋阳明媚,天高云淡。
何太叔正坐于院中那株老槐树下,手持白玉茶盏,品着一泡新得的云雾灵茶。
茶香尚未散尽,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叩响,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急切。
紧接着,一道清越中夹杂着不忿的女子声音隔着院墙传来:
“好你个何太叔!出去一趟回来,竟也不跟妾身和胡道友说一声。还不快开门!”
话音未落,何太叔神念微动,那扇紧闭的院门便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敞开。
只见赵青柳款步而入,一袭淡绿色的衣裙,宛若早春新发的柳芽,衬得她身姿婀娜,玲珑有致。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随步履轻轻摇曳,愈发显得风姿绰约。
她的面容虽非倾国倾城之姿,却自有一股清逸出尘的气质,眉宇间隐带三分英气,七分灵秀。
今日这身装扮,显然是刻意为之,既有几分女子家的娇俏,又透着修士独有的清雅。
她迈步入院,一眼便望见何太叔正悠悠然坐在院中那张青玉石桌旁,手边茶烟尚绿,神情一派闲适,仿佛这世间万事,皆与他无关。
赵青柳见状,秀眉微蹙,脚步不停,径直朝石桌走去。到了近前,也不客气,一撩裙摆,便在何太叔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她目光落在何太叔身上,见他依旧端着茶盏,神色淡然,顿时愈发没好气,端起桌上另一盏冷茶,轻抿一口,随即放下,口中不阴不阳地说道:
“何道友当真是好生自在,好生悠闲。怕是早就将妾身与胡道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阴阳怪气起来:“怎么?此番外出,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回来,眼界高了,便不认妾身与胡道友这些旧相识了不成?”
何太叔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他将手中那盏白玉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随即抬起眼,望向面前这位面带薄怒、话语带刺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语气温和而坦然:
“赵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
他微微摇了摇头,接着道:“何某此番归来,原是想先静养些时日,待身心俱安之后,便打算闭关修炼一段时日。
此番闭关,少则数月,多则或许经年,届时闭关之中,不知何时方能出关与故人相见。”
他顿了顿,抬手给赵青柳斟了一杯新茶,双手递了过去,语气愈发诚恳:
“正因为如此,何某才想着,先好好休息这数月,待身心调养妥当之后,再择日邀约赵道友与胡道友,相聚一场,把酒言欢。
却不想,倒是让赵道友先一步寻上门来,反倒成了何某的不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息一声,眉眼间满是无奈的笑意。
赵青柳听到何太叔这番诚恳的解释,原本脸上残余的那一丝嗔怪之色倒也消散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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