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血罗刹退走，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荒原上的夏天，终于在这一天彻底铺展开来。灵田里的麦穗已经饱满，沉甸甸地低垂着，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像一片无声的金色海洋，在微风中缓缓起伏。水渠边的柳树苗已经长到了比人还高，枝条垂在水面上，细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拂动。
林昊坐在院中，手中握着一枚已经褪去光泽的阵盘。那是苏清月从裂缝边缘起回来的最后一枚，边缘的银蓝光芒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灰白色的石面，像一片被潮水冲刷过无数次的旧瓦片。他将那枚阵盘放在石桌上，日光落在它表面，将那些细密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苏清月从屋里走出来，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她手中端着一盘新洗的枣子，红润饱满。她将盘子放在石桌中央，自己也拿起一颗枣，却没有立刻吃：“裂缝已经完全愈合了。我去看过，那道沟壑已经被新土填平，长出了细密的草芽。”
“那道根须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像是被切断后失去了所有的生机。”林昊说着，手指沿着那枚阵盘边缘的纹路划过，“血罗刹退走之后，血海那边就没有再派人来。”
苏清月安静地听着，将手中的枣子慢慢吃完。日光照在枣树的叶片上，那些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将细碎的光影投在石桌上、她握着枣子的手背上，像是有人在缓慢地翻动一本旧书的书页。
院角的枣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些熟透的枣子不时掉落一两颗，落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晚风穿过枣树的枝叶，将那些圆润的枣子轻轻摇动，叶片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翻阅一本旧书。远处的灵田在暮色中泛着金色的光泽，麦浪在风中缓慢地起伏，像一片正在呼吸的海面。她伸手又拿了一颗枣，指尖在枣皮上停顿了一下：“算起来，距离上一次血玉夫人降临，正好一个月。她养伤需要时间，血罗刹的寒息屏障也需要重新凝聚。”
“一个月，能做的事情很多。”林昊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但不会太久。血海不会看着裂缝愈合不管。他们一定还会再来。”
苏清月将手中的枣核放在石桌边缘：“那下一次，他们会从哪条路来？”
林昊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某处标记上：“如果我是他们，我会选一条我们没有走过的新路。裂缝已经暴露，我们已经在那里设下了防线。他们会避开我们熟悉的地方，从我们没有布防的位置渗透进来。”他抬头，看向院墙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夏天快到了，白天越来越长，夜晚越来越短。那些在暗处行走的东西，会更难被察觉。”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裹着灵田里麦穗的香气和远处炊烟散尽后的余温，在院子里轻轻打了个转。夜色正在缓慢地加深，将他们的影子融进周围的暮色中。院角的枣树在晚风中安静地站立着，那些熟透的枣子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站起身，将石桌上的空盘收起，走回屋里。片刻后，她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递到林昊手中。汤是新米熬的，放了干枣和枸杞，在暮色中冒着细白的雾气。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从喉咙蔓延到胃里，驱散了夜风中的凉意。
远处的灵田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炊烟已经散尽，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柴火气息。一两颗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起来，像有人在天边轻轻点了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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