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下这间次卧时,中介只说了一句话:“前租客走得急,留下点小东西,不介意就能便宜两百。”
我刚毕业,穷得叮当响,当即拍板同意。
房子是老小区的四楼,采光差,一进门就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客厅堆着前租客没搬走的杂物,纸箱摞得老高,阴影沉沉。我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对着巷子的小窗。
收拾床铺时,我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扯出来一看,是个人偶。
巴掌大,布料褪色,脸是用黑线绣出来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嘴角向上弯,像是在笑,可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头发是粘上去的黑毛线,手脚僵硬,身上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红裙。
一看就是没人要的旧玩具,脏得发黄。
我皱了皱眉,随手把它塞进了书桌抽屉里,没当回事。
当天夜里,我被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弄醒了。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木板。
我困得睁不开眼,以为是老鼠,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可刚一转头,脸颊蹭到了一个冰凉、粗糙的东西。
我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刚好落在枕边。
那个人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枕头旁边,脸对着我,那双黑线绣的眼睛,仿佛正盯着我看。
我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
我明明把它丢进了抽屉,它怎么会跑到我床上?
我吓得一把抓起人偶,狠狠丢进了床底下,死死盯着床底,直到后半夜才敢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第一件事就是趴到床底下去找。
没人偶。
我心里发毛,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衣柜、抽屉、角落全找遍了,都没有。我松了口气,以为是昨晚睡迷糊了,出现了幻觉。
可当晚,我又被那摩擦声弄醒了。
“沙沙……沙沙……”
这一次,声音就在耳边。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枕边。
那个人偶,又回来了。
还是躺在同样的位置,小红裙皱巴巴的,黑线绣的嘴角,好像比昨天弯得更厉害了一点。
我头皮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我不敢碰它,缩在床角,睁着眼到天亮。
天一亮,我立刻抓起人偶,冲下楼,把它扔进了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还狠狠踩了几脚。
“见鬼去吧!”
我骂了一句,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那天我故意在外面待到半夜才回家,一进门就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死死盯着枕头边,生怕再看见那个东西。
一夜无事。
我以为终于摆脱了它,放心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头发。
轻轻的,软软的,像是小孩子的手指,一下一下梳着我的头发。
我瞬间清醒,却浑身动弹不得——鬼压床。
我能听见呼吸声,很近,就在我耳边,带着一股阴冷的霉味。
“姐姐……”
一个细细小小的女童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
“你为什么要丢掉我……”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能感觉到,那个人偶,正趴在我的脖子后面,冰冷的布料贴着我的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终于恢复了控制。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颤抖着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枕边。
人偶不在。
我松了半口气,可当光柱照到床尾时,我彻底僵住了。
那个人偶,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尾,双手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我。
而它的手里,攥着一撮黑色的头发——是我的头发。
我崩溃了,连滚带爬跑出房间,在客厅坐了一整夜。天亮后,我疯了一样找中介,要退租。
中介听完我的话,脸色一下子白了,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
“其实……前租客不是走得急,是死在房间里了。”
我浑身一震。
“是个十岁的小女孩,爸妈离婚没人管,一个人住在这里,生病没及时送医,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中介声音发颤,“她死的时候,怀里就抱着一个穿红裙的人偶,警察来了,怎么掰都掰不开。”
我听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后来她家人来了,把东西全扔了,唯独那个人偶,扔了好几次,都会自己跑回房间里……”
中介没再说下去,可我已经明白了。
那个晚上,我收拾东西,一刻不敢多留。临走前,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间。
门缝底下,露出一小截红色的布料。
是人偶的小红裙。
它就躲在门后,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我逃似的离开了那栋楼,再也不敢回去。
直到现在,我租了新的房子,每天睡觉都开着灯。
可每到半夜,我总能感觉到枕边一凉。
好像有个小小的身影,悄悄爬上床,轻轻躺在我身边,用细细小小的声音,安安静静地说: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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