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血池中央“哗啦”一声炸开！无数黑红色的、扭曲的符文字符从池底冲上来，在半空中拼成一道三丈高的门。门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可那股子吸力猛地拔地而起，碎石土块打着旋儿往门里飞。
“退！”闵政南暴喝一声，八九玄功催到极致，周身泛起层古铜色的光。
鼠瑶光掐诀要算，手指刚动，那黑门里“嗡”地一震。
一张脸浮了出来。
不是浮在门前，是那整扇门扭曲变形，硬生生拧成了一张人脸。十丈宽，五丈高，眉眼口鼻全是黑气凝的，边缘滴答着血池里的粘稠浆子。那脸没睁眼，可所有人都觉得被什么东西“看”住了，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
“活人不得入内”人脸开口。
那人脸突然“睁眼”了。
没有眼珠子，就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窟窿里，探出一支笔。
笔杆子三尺来长，笔头雪白，可那白里透着股死气。笔一出来，这片天地的光都暗了三成，笔尖轻轻一抬。
闵政南只觉得胸口像被攻城锤砸了个正着，“噗”地喷出一口血，那是八九玄功护体罡气被震散的痕迹。身后传来几声闷哼，元白花、鼠瑶光、火姝儿、邪佛，一个没落，全跟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出去。
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人已经在半空中。
不，不是在飞，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着，像扔垃圾似的往外抛。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可那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肉似的疼。闵政南咬紧牙关，重明鸟的眼睛强行睁开，只见下方山川大地飞速倒退，河流缩成细线，城池变成芝麻点，这一抛，何止百里千里！
“砰！砰！砰！”
几声沉重的落地响。闵政南砸进一片枯树林子，接连撞断了七八棵老槐树，才在个土坡前止住去势。他趴在地上，又是“哇”一口血吐出来，这口血黑红黑红的，里头还掺着点点金光，那是道行根基受损的迹象。
“咳……咳咳……”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八九玄功要是差一层，刚才那一下，身子骨就得散架。
林子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元白花第一个跌跌撞撞跑过来，红裙子破了好些口子，脸上沾着泥，可眼神还利索：“闵爷！伤哪儿了？”
紧接着鼠瑶光、火姝儿、邪佛也聚拢过来。个个狼狈，鼠瑶光的月白衫子撕了半幅袖子，火姝儿的红发乱糟糟沾着枯叶，邪佛小和尚的袈裟破得跟渔网似的，露出的皮肉上全是细密的血口子。
“死不了。”闵政南抹了把嘴角的血，撑着棵老树慢慢站起来。五脏六腑跟挪了位似的疼，可他眼神里那簇火没灭，反倒烧得更凶了，“那笔……啥来头？”
没人答得上来。
鼠瑶光掐指算了半晌，脸色越来越难看：“算不透。那东西……不在‘道’里。像是规矩本身。”
“狗屁规矩！”火姝儿啐了一口，掌心真火明明灭灭，“一支笔就把咱们撵出几千里地？这脸往哪儿搁？”
邪佛盘腿调息，半晌才低声道：“那不是笔……是‘判’。血池地狱的判官笔，专断阴阳去留。咱们闯了不该闯的地界，它按规矩办事。”
他喘匀了气，眼神扫过众人。元白花在给他渡龙气温养经脉，鼠瑶光正用术法探查四周地界，火姝儿警戒，邪佛调息。还行，都没伤到根本。
“瑶光，”闵政南开口，“咱接下来咋整？”
鼠瑶光收了术法，眉头拧着：“那判官笔……惹不起。至少现在惹不起。”
“废话。”
“我问的是，咋提升实力。那笔轻轻一挥舞，咱们就跟纸片子似的飞了。这不行，太磕碜了。”
火姝儿插话：“回老林子？我那儿还有几处地火眼没探完……”
“不够。”闵政南吐出口烟，“地火眼顶多补补道行，招式呢？那笔一出来，天地规矩都跟着它走，咱们修的法术跟挠痒痒似的。”
一直没说话的鼠瑶光忽然抬眼：“闵爷，我起一卦？”
“起。”
鼠瑶光从袖里摸出三枚老铜钱，油亮油亮的，边角都磨圆了。她没摆香案，没念咒，就那么蹲在地上，把铜钱合在掌心摇了摇，往冻土上一撒。
铜钱“叮铃”落地，转了几圈，停了。
鼠瑶光盯着看了半晌，手指头在地上划拉，嘴里念念有词。都是古调子，听着跟东北神调混着萨满咒似的。过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她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
“咋说？”闵政南烟快抽完了。
“卦象显示，”鼠瑶光一字一顿，“机缘在北。”
“北？”元白花道：“北边儿……那不是长白山老林子么？咱都探过八百回了。”
“不是山。”鼠瑶光摇头，“是水。极北之水，无垠之渊。卦象混沌，看不清具体，可那水气……重得压卦。”
“北海？”
“像。”鼠瑶光点头，“山海经里记的北海，不是现在地图上那海。是古北海，大荒之北，终年寒雾，有巨渊通幽冥。”
火姝儿来了精神：“凶兽多不？”
“多。”鼠瑶光苦笑，“可不是一般的多。烛龙、相柳、冰夷……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上古时就称霸一方的祖宗。”
“那就成了。”闵政南拍拍身上的土，站直了身子。五脏六腑还在疼，可眼神亮得吓人，“凶兽多才好。一个一个打过去，打服了，收了，道行、术法、机缘，全都有了。”
他看看众人：“有不想去的么？”
元白花挽住他胳膊，没说话。火姝儿哼了一声，掌心真火“呼”地腾起三尺高。邪佛默默起身。鼠瑶光把铜钱收回袖里，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就走。”闵政南咧咧嘴，“一路往北飞。我倒要看看，那北海的凶兽，比判官笔硬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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