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曾是古海的荒原,被顾清姿远远抛在了身后。
越是向东,空气里的味道就越是不同。不再是内陆那种干燥的、混着尘土与草木枯败气息的风,而是多了一丝湿润、咸涩的因子。起初还很淡,仿佛只是错觉,但随着她日夜兼程,那股味道便越来越浓,像是无形的潮水,从遥远的天际线漫过来,浸透了沿途的每一寸土地。
她没有走官道,也避开了所有能叫出名字的城池。她像个最寻常的苦行旅人,穿着一身在路边小镇买来的粗布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削瘦的下巴。她沿着乡野间的小径穿行,饿了便寻些野果,渴了就饮山泉,夜晚则宿在破庙或山洞里。
这种近乎原始的行路方式,缓慢,却安稳。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梳理体内那三股新吞噬的魂力,将它们彻底碾碎、净化,化为修复自身的养料。
那名灭神教护法几十年的邪功修为,确实是一剂大补药。她那因强行穿越法则隧道而濒临崩溃的神魂,在这股能量的滋润下,正一点点地弥合、坚韧。原本空空如也的经脉,也重新充盈起来,像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迟来的春汛。
伤势,已恢复了五成。
这日午后,她正行至一处连绵的丘陵地带。翻过一道山梁,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不再是土黄色的荒野,而是一片广阔的、深绿色的平原。一条宽阔的土路在平原上蜿蜒,像一条灰色的长蛇,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而在那尽头,隐约可见一道蔚蓝色的、与天空相接的横线。
海。
顾清姿停下脚步,站在山梁上,遥遥望着那道蓝线。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浓郁的咸腥气息,吹动她斗篷的下摆。
她体内的【邪风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来自远方的、更广阔的风,发出轻微的、渴望的震颤。
就在她准备下山,踏上那条通往海岸的土路时,她的耳朵,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超敏听觉】捕捉到了从远方传来的、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杂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兽吼。
是兵刃的交击声,人的惨叫声,以及粗野的、夹杂着淫邪与贪婪的狂笑声。
顾清姿的目光,顺着那条土路,向远方延伸。她的【进阶破妄眼】早已修复,此刻瞳孔深处微光一闪,数里之外的景象,瞬间被拉近,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那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十几辆装满了货物的马车排成一列,此刻却东倒西歪,一片狼藉。数十名穿着统一服饰的护卫,正结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圆阵,拼死抵抗着一群人数倍于他们的敌人。
敌人是一群衣衫褴褛、袒胸露腹的壮汉,个个面目狰狞,手里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弯刀、斧头、铁链,无所不有。他们攻势狠辣,招招不离要害,显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海盗。
顾清姿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词。也只有常年在海上劫掠的匪徒,身上才会带着如此浓重的、混杂着血腥与海水咸腥的气味。
战况已是一面倒。
商队的护卫虽然训练有素,但显然寡不敌众,阵型已被撕开数道口子。一名海盗挥舞着带铁刺的狼牙棒,狞笑着将一名护卫的头颅砸得粉碎,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一名吓得瘫软在地的年轻商人满脸。
海盗们狂笑着,像一群闯入羊圈的饿狼,将商队成员逼至绝境。一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正向一个满脸络腮胡、扛着一柄巨大斩马刀的海盗头子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货物你们都拿走,只求给条活路!”
那海盗头子一脚将管事踹翻在地,用斩马刀的刀面拍了拍他的脸,咧开满是黄牙的嘴。
“活路?可以啊。”他目光淫邪地扫过被护卫们护在身后的几个女眷,舔了舔嘴唇,“货留下,钱留下,女人……也留下。你们这些男人,可以滚了。”
此言一出,那些商队护卫个个目眦欲裂。
“畜生!跟他们拼了!”
一名护卫队长怒吼一声,挥刀冲向那海-盗头子,却被头子身边两名海盗左右夹击,瞬间身中数刀,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绝望,如同瘟疫,在商队中蔓延开来。
顾清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法则。她从万兽窟里爬出来的那一刻,就比任何人都更懂这个道理。
她本无意插手。绕开这里,继续赶路,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她转身,正欲离去。
“爹!娘!”
一声带着哭腔的、稚嫩的童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顾清姿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声音的来源处。一辆侧翻的马车后,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死死抱着一名妇人的腿,看着不远处被海盗一刀砍倒的父亲,放声大哭。
那名妇人,也就是小女孩的母亲,将女儿紧紧护在怀里,自己却用一种决绝的、燃烧着恨意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杀了她丈夫的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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