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频繁地联系那个黑色名片上的号码。对方是一个自称“陈默”的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做事效率高得惊人,仿佛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特殊业务”。鹿之期没有露面,所有的沟通都通过加密的虚拟号码进行。她提出要求:一场以假乱真的死亡,一场足够轰动、能让周镇不得不“看见”的葬礼,以及,一场在他最志得意满时给予他致命一击的“复活”。
陈默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只问细节:时间、地点、想要达到的效果、需要规避的风险。他甚至提供了几种“死亡”方式供她选择:突发意外?急病骤逝?自杀?每一种都附带了详细的“操作指南”和“逼真程度评估”。
“突发意外容易引人深究,痕迹难做干净。急病骤逝需要医院内部配合,风险叠加。自杀……冲击力最强,也最符合你目前‘为情所困’的人设。”陈默在电话那头冷静地分析,像在讨论一件商品的价值。“尤其是,如果你选择在一个具有强烈象征意义的地点,比如……你和他曾经的‘爱巢’?”
鹿之期握着电话的手心全是冷汗。陈默的提议冰冷而精准,直指核心。那座临江的顶层公寓,承载了她五年虚幻的幸福泡影,也见证了她所有的不堪和卑微。在那里“结束”,无疑是对周镇最大的讽刺和挑衅。
“好。”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就选那里。方式……服药过量。现场要留有……遗书。”她要让周镇“亲自”发现她的“尸体”,让那份绝望和冲击,毫无缓冲地烙印在他眼底。
“明白。遗书内容我们会帮你润色,确保‘真情实感’。现场布置、药物来源、时间节点、‘死亡’后的遗体转移和身份确认……这些交给我们。你只需要在‘死亡’时间前六个小时抵达公寓,服下我们准备的‘假死药剂’,它会让你进入深度昏迷状态,生命体征微弱到仪器几乎无法检测,持续约48小时。48小时内,我们会处理好一切,并将你安全转移到指定地点。”陈默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得可怕。“记住,整个过程,除了我和我的团队,包括你的主治医生沈聿在内,不能有任何人知晓全部计划。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戏也越真。”
鹿之期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和对未知的恐惧。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残存的生命和最后的尊严。但她别无选择。
“费用……”她艰难地开口。这样一场精密而庞大的“演出”,代价必然不菲。
“沈医生已经预付了定金。”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剩下的,鹿小姐,我们相信你‘谢幕演出’的价值。或者说,我们相信周总的‘反应’值这个价。”
鹿之期的心猛地一沉。沈聿……他不仅提供了“舞台”,还预付了费用?他到底想要什么?仅仅是为了欣赏一场报复的戏码?还是……另有所图?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但箭已离弦,她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了。”她挂断电话,掌心一片濡湿的冰凉。窗外,暮色四合,如同她此刻深不见底的心境。
计划在悄无声息地推进。鹿之期表现得更加“认命”和“消沉”。她开始整理公寓里的东西,将自己那些不值钱的画作和零星私人物品打包,寄存在一个沈聿提供的、位置隐秘的私人仓储中心。她甚至开始写一些零散的日记片段——当然是故意留下,预备给周镇看的——字里行间充满了被厌弃的绝望、病痛的折磨和对生命的倦怠。她不再主动联系周镇,甚至刻意回避他偶尔打来的、充斥着不耐烦的询问电话(多半是关于鹿家遗留的某项微不足道的财产)。
她的“病情”在沈聿的“精心调理”下,也“恰到好处”地“恶化”着。她开始更频繁地晕倒,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碎裂的薄纸,呼吸也变得短促费力。她甚至当着张妈的面,不小心“失手”打翻过几次药瓶,那些白色的小药丸滚落一地,被她慌乱地捡起,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惶恐。这些细节,都经由张妈担忧的絮叨,若有若无地传到了周镇那边。她知道周镇不会在意,但这些碎片,会在“死亡”发生时,自动拼凑成一个“合理”的、因情伤和病痛双重打击而绝望轻生的可怜女人形象。
周镇的反应如她所料,甚至更加冷漠。一次她心绞痛发作得厉害,张妈情急之下拨通了他的电话,只换来一句冰冷的:“病了就找医生,打给我能救命?我很忙。”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忙音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张妈的心,也彻底浇熄了鹿之期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时机终于成熟。
行动前夜,沈聿再次来到她的病房。他没有开灯,高大的身影立在窗边,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
“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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