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转过身，将文件放在会议桌上，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今天我们要讨论两件事。”她的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第一，《零点钟声》的场地考察方案。第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们的项目，如何与国家正在发生的大势产生共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空调出风口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冷气从头顶吹下来，拂过每个人的后颈。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灰白的天际线染上淡淡的橘红，像宣纸上晕开的水彩。远处传来早班地铁驶过的震动，隔着玻璃窗，声音变得沉闷而遥远。
王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将怀里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最上面那本《文化科技融合典型案例汇编》的封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哑光质感。她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国家大势？”王姐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你指的是……”
“卡尔森昨晚的建议。”伍馨没有坐下，她站在会议桌的主位，双手撑在桌沿上。实木桌面冰凉，掌心能感受到木材纹理的细微起伏。“跳出‘黄昏会’的规则，借国家战略层面的力量来制衡跨国资本。”
李浩和林悦对视了一眼。
李浩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他昨晚在工作室的折叠床上凑合了一夜，颈椎有些酸痛。他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开机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突兀。屏幕亮起，显示着三个废弃工厂的卫星地图，红色标记点像伤口一样醒目。
“这个思路……”林悦开口，声音很轻。她坐在王姐旁边，手里握着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茶叶的清香在空气中飘散。“很大胆。”
“也很危险。”王姐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文件夹的封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国家战略项目不是我们能随便接触的。那些圈子有很高的门槛，需要背景，需要资源，需要……关系。”
伍馨点了点头。
窗外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光线缓慢移动，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她看着那些光斑，脑海里浮现出卡尔森昨晚说的话：“规则是他们定的，伍小姐。你在他们的规则里挣扎，就算能赢几局，也永远处于被动。”
“所以我们不能按他们的规则玩。”伍馨说，声音很平静，“我们要找到自己的规则。或者说，找到更大的规则——国家正在推动的规则。”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笔尖与白板接触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刺耳。她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借势**
“卡尔森说，中国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文化自信重建和科技强国转型。”伍馨转身，面向三人，“这不是口号，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国家每年投入数千亿资金扶持文化产业和科技创新，那些重点项目背后有政策倾斜，有资源支持，有……保护。”
马克笔的墨水在白板上晕开，黑色的字迹在白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如果我们能找到这样一个项目，让《零点钟声》的创作理念与之契合……”伍馨停顿了一下，“我们就不再是孤军奋战。我们背后站着的是国家战略，是‘黄昏会’不敢轻易触碰的红线。”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浩盯着平板电脑上的卫星地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某个工厂的细节。生锈的钢架结构，破碎的玻璃窗，杂草丛生的空地。改造这样一个场地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时间？如果还要对接国家项目……
他抬起头：“技术层面可行。但操作层面……我们怎么找？”
“这就是今天要讨论的核心。”伍馨放下马克笔，走回会议桌旁。她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轮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王姐，你昨晚整理的资料。”
王姐打开最上面的文件夹。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抽出几份打印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油墨味混合着纸张本身的木质气息飘散开来。
“这是近三年国家文化产业政策的汇编。”王姐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重点扶持方向集中在五个领域：数字内容创作、文化科技融合、传统文化创新转化、国际文化传播、文旅融合发展。”
她翻开第二份文件。
“这是科技部和文化部联合发布的《关于促进文化科技深度融合的指导意见》。”王姐的手指划过文件上的重点标注，黄色荧光笔的痕迹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里面提到了几个试点项目，但具体细节……都是内部资料，公开渠道查不到。”
伍馨接过文件。
纸张很厚，拿在手里有沉甸甸的分量。她快速浏览着目录页，目光扫过那些官方术语：“数字化保护”、“虚拟现实呈现”、“人工智能辅助创作”、“区块链确权”……
每一个词都指向一个正在发生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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