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河东,风像刀子。
轵关陉夹在王屋山与中条山之间,像被巨斧劈出的一道裂痕。
两侧山崖陡峭,崖壁上枯枝挂着冰凌,在昏沉的天光里泛着死白。
雪一直下,不是那种诗意的飘洒,而是沉甸甸地往下砸,砸在铁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很快就在肩甲凹处积起一层。
淳于琼眯着眼,雪花粘在睫毛上,又化成冰水滑进眼里。
他抹了把脸,胡须上结的冰碴子“咔嚓”碎了几片。
“看见没有?”他抬鞭指向山谷深处。
许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蜿蜒的山道上,确实有一队骑兵正在狼狈逃窜。
距离太远,人影在雪幕里只剩下晃动的黑点,但那种慌乱是装不出来的:
有人上马时滑了下来,摔进雪堆里扑腾;有人连头盔都没戴,散着头发就策马狂奔;更有人手里空着,显然连兵器都丢在了营地。
而插在地上的旗帜,则表明了这支军队的身份。
“确是吕军。”许攸点头,语气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只是...”
“只是什么?”淳于琼斜睨他一眼。
许攸没说下去。
他盯着那些逃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巧了,他们刚进轵关陉就撞上吕嬛的后队,就像是有人算准了时间,特意在这儿等他们似的。
但眼前的景象又做不得假。
那些骑兵的慌乱是真的,丢盔弃甲也是真的。
许攸甚至看见一匹受惊的战马拖着空鞍往反方向跑,撞倒了两个正在攀爬的士卒。
“将军快看!”文丑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猎犬发现猎物时的兴奋,“那人——矮个子那个!”
淳于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眯眼细看。
雪幕深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被亲兵簇拥着往山谷深处退。
那人骑术精湛,在狭窄的山道上左穿右插,但身型确实比周围人都小了一圈。
头盔下的脸看不清,可那小巧身段在雪光里格外扎眼——那是吕嬛的标志,整个关中找不出第二个骑马的小矮人。
“吕玲绮...”淳于琼舔了舔冻裂的嘴唇,“还真是她。”
文丑已经按住了刀柄:“末将去擒她!”
“慢着。”
淳于琼的马鞭横在文丑马前。
文丑一愣,转过头,眼里满是不解。
“文先锋,”淳于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轵关道窄,后军通行不畅。你去后队督军,务必让全军快速通过。”
文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淳于琼,又瞥了眼旁边的许攸。
许攸正望着远方的吕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文丑太熟悉了,每次要抢功时,许子远就是这么笑的。
“将军,”文丑咬牙,“主公命我为先锋,是为阵前破敌。如今敌酋就在眼前,我却要退到后军去...”
“所以文将军是要抗令?”许攸忽然转过头,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冰冷。
文丑握缰的手青筋暴起。
许攸缓缓抽出腰间佩剑。
剑身映着雪光,晃得文丑眯了眯眼。
“诛杀吕贼,自有我和淳于将军担着。可若是后军堵塞,未能及时跟上,继而让吕嬛窜入魏郡作乱...”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主公问罪起来,文将军有几颗脑袋?”
山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刺骨的寒。
文丑盯着许攸看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末将...领命。”
他调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战马吃痛嘶鸣,扬蹄往后军方向冲去,溅起的雪泥甩了淳于琼一身。
他不由怒目而视,却忽然感到一股怪异——文丑明明是狼狈而走,为何其座下战马跑起来如此欢快?
“哼,”淳于琼掸了掸甲胄上的污渍,“乞儿出身,就是上不得台面。”
许攸没接话。
他望着文丑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两侧高耸的山崖。
雪还在下,山顶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霭里,看不清上面的情形。
“将军,”他忽然说,“此地险峻,是不是派人探查一二...”
“许先生怕了?”淳于琼大笑,笑声在山谷里撞出回音:
“山上全是雪,藏不了伏兵。就算藏了又怎样?这天气,弓弦冻硬,箭射不出三十步。吕嬛那点人,正面厮杀都不够我塞牙缝。”
许攸闻言,暗暗点头。
这天气确实不适合埋伏——太冷了,士卒在雪里趴半个时辰就得冻僵。
而且山上积雪皑皑,但凡有人走动,雪地上必然留下痕迹。
可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追!”淳于琼已经等不及了,马鞭一挥,“活捉吕玲绮者,赏千金,晋三级!”
军令传下,袁军士卒嚎叫着往前冲。
铁蹄踏碎积雪,溅起的雪粉混着泥浆,把山道染成污浊的灰黑色。
长龙般的队伍在山谷里蜿蜒前行,首尾渐渐拉开。
轵关陉实在太窄了,最窄处只容三骑并行,三万大军被拉成了一条细长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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