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这个“家”。太干净了,太整齐了,仿佛在我“失忆”住进来之前,没有人真正在这里生活过。衣帽间里挂满了符合我尺寸的当季新品,标签都还没拆。梳妆台上摆满了顶级品牌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但排列得一丝不苟,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这个家里,属于“林晚”的痕迹,似乎全都是在我醒来后,由沈牧一手填充进去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藤蔓一样在我心底悄然滋生。
别墅里有一间书房,是沈牧在家处理公务的地方。他平时并不禁止我入内,但我很少进去。那天下午,他说公司有急事需要他去处理,匆匆出了门。鬼使神差地,我走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精装书籍,大多是经济、管理类的,同样崭新得像装饰品。巨大的红木书桌上除了电脑和几份文件,没有多余杂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我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手指拂过光滑的书架隔板。走到靠近角落的一个书架时,我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一块木板边缘,感觉似乎有些微不平整的缝隙。心里猛地一跳。我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块区域。颜色和纹理与其他部分并无二致,但仔细看,能发现一圈极细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接缝,大约一个鞋盒大小。
暗格?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在寂静的书房里擂鼓般响着。我尝试着用指甲抠了一下缝隙,纹丝不动。又沿着边缘轻轻按压,当手指按到右下角某个点时,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那块木板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飘了出来。我屏住呼吸,颤抖着手,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巧的、款式有些年头的紫檀木盒子。盒子没有上锁,我轻易地打开了它。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珠宝,只有一沓用旧牛皮筋捆着的、已经泛黄的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一个女孩站在一片灿烂的向日葵花田里,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梳着马尾,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阴霾,青春逼人。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我一张张地翻看下去。有她在图书馆看书的侧影,有她在食堂吃饭时被偷拍到的嗔怪表情,有她在操场奔跑时飞扬的发梢……照片里的女孩,眉眼,鼻梁,唇形,每一个细节都与我分毫不差。但她身上有一种我所没有的、鲜活甚至带着点野性的生命力,那是完全不同于婚纱照里那个优雅温柔的“林晚”的气质。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这些轻飘飘的相纸。我翻到照片背面。
每一张的背面,都用一种略显青涩、却力道十足的蓝色墨水钢笔字写着:
“献给最爱的姐姐。摄于2015.夏。”
“献给最爱的姐姐。摄于2016.春。”
“献给最爱的姐姐。摄于2017.秋。”
……
姐姐?
我不是独生女吗?沈牧明明告诉我,我的父母早年因病去世,我是由姑姑带大的,而姑姑也在几年前去世了。他从未提及我有什么姐妹。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这些字迹,透着一股浓烈到几乎偏执的情感。这个称呼,“姐姐”,亲昵,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那照片上的女孩是谁?我又是谁?
如果照片里的女孩是“姐姐”,那我这个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算什么?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沈牧透过我,看的到底是谁?他那些温柔缱绻,那些无微不至,那些精心编织的完美往事,究竟是给“林晚”的,还是给这个照片背后的、“最爱的姐姐”的?
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用以缅怀另一个女人的、可悲的复制品?
所以这栋房子才没有“过去”,所以我的记忆必须“空白”?因为一个空白的人,才好被塑造成他想要的任何样子?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声。沈牧回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将照片塞回盒子,把盒子放回暗格,用力推上那块木板,直到它恢复原状。我刚站起身,假装在书架前浏览,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沈牧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晚晚,怎么在这儿?医生让你多休息。”
他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书房,最终落在我身上。那一刻,我仿佛觉得他的视线在我刚才动过的那个角落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随便看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挤出一个疲惫的笑,“有点闷。”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腰,带着我往外走:“书房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枯燥的东西。走吧,我让阿姨炖了你爱喝的汤。”
他的触碰让我一阵战栗,胃里翻江倒海。爱喝的汤?那真的是我爱喝的吗?还是那个“姐姐”爱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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