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咖啡杯,正准备在他旁边坐下。
“杯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惯用的那个马克杯边缘,不知何时磕破了一个极小的小缺口。
“换个杯子吧。”他说,语气平淡无奇。
我的心脏却猛地一缩。电影里,文森特在决定杀死莉拉的前一晚,失手打碎了一个玻璃杯。他盯着地上的碎片,对莉拉说:“东西坏了,就该换掉。”
是巧合吗?一定是巧合。一个杯子破了而已,家常便饭。
我勉强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给他拿新杯子,手却在微微颤抖。
就在我放下新杯子,准备坐下的那一刻。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便签纸推到我面前的桌布上。动作流畅,不着痕迹。
我困惑地看向他。
他抬起眼,与我对视。那眼神,是纯然的陌生,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于观察实验对象般的兴味。不是陈默看我的眼神,也不是昨晚“文森特”看“莉拉”的眼神。
一种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来,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
他什么也没说,收回手,继续低头吃着他的煎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递了张无关紧要的餐巾纸。
我指尖冰凉,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没有当场失态。我缓缓坐下,手指颤抖着,一点点展开那张折叠得十分工整的便签纸。
纸张是普通的便利贴,上面用熟悉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字。是陈默的笔迹,我认得。可那内容——
「你昨晚扮演的角色已经死了37次,下一个是你。」
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37次?我们明明只“演”了56个晚上!就算加上他昏迷时我对着空气的练习,也远远不到这个数字!
下一个是你。
四个字,像四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胸口。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我猛地抬头,看向餐桌对面的男人。
他正用餐刀抹开黄油,动作优雅,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那片涂抹均匀的黄油世界里。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与他刚刚递出的那张来自地狱的纸条,形成了最荒诞、最恐怖的对比。
他吃得很快,盘子很快就干净了。然后,他拿起餐巾,仔细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他说,语气是陈述句,没有任何询问或解释的意思。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没有看我对于那张纸条的任何反应,就像完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日常程序,转身,脚步平稳地离开了餐厅。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回响,渐行渐远。
餐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那张摊开的、写着致命讯息的纸条,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和这张来自地狱的便签。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冰箱低频运行的嗡嗡声,像某种潜藏在墙壁里的怪物在喘息。阳光斜斜地打在桌面上,那张摊开的便签纸白得刺眼,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你昨晚扮演的角色已经死了37次,下一个是你。」
37次。
不是56,是我们共同“演出”的次数。是37。这个数字像毒蛇的信子,嘶嘶地舔舐着我的理智。多出来的那些“死亡”,是从哪里来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他那片混沌的大脑里,莉拉……或者说,“我”,已经死了多少次?
还有,“下一个是你”。
不是莉拉,是“你”。他分得清。他清楚地知道,扮演者是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苏晴。他知道他在对谁发出警告……或者,是通知。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我捂住嘴,冲进厨房的水槽,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我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让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冷静下来。
不能慌。苏晴,你不能慌。
我关掉水,撑着冰冷的不锈钢水槽边缘,大口喘息。抬起头,厨房的玻璃窗映出我惨白失措的脸。这张脸,和陈默钱包里那张旧照片上笑容明媚的女人,判若两人。
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记忆复苏的过程可能伴随认知混乱、情感解离,甚至短暂的攻击性……家属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理解……”
理解?攻击性?
那张纸条,已经远远超出了“认知混乱”的范畴!那是一种清晰的、带有计数性质的、指向明确的威胁!
我猛地转身,背靠着水槽,目光警惕地扫过空旷的客厅,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楼上书房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动静。没有声音。他就像一头回到自己领地的兽,暂时蛰伏了起来。
我必须弄清楚!
我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生怕木质楼梯发出任何一点声响。主卧室的门虚掩着,我侧身闪了进去,反手轻轻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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