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时,镜片后的目光穿过人群,恰好与林川对上。
林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今天早上的情景,她替他整理头发时,轻声说道:“我让人查过了,赵景天的律师团明天就会到。”然而,此时此刻,赵景天的律师却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一地的案卷。
而那个总是口出狂言,把“跪在法庭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般,死死地攥着原告席的桌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色。
“下一组证据,”老顾不紧不慢地翻开一个新的文件夹,“关于三年前苏氏夫妇的那场车祸——”
“反对!”黄律师的声音突然拔高,甚至有些破音,显得异常尖锐。
林川并没有看向黄律师,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苏晚晴身上。只见她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两下,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是在弹奏一架钢琴。
林川知道,这是苏晚晴每次要讲述最痛苦的事情时,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法槌的余音尚未消散,还在法庭的横梁上悠悠回荡着,苏晚晴却已经缓缓站起身来。她的黑色大衣如同夜的羽翼一般,衣摆轻轻扫过木椅,带起一阵极淡的香根草气息。
那是她父亲生前最爱的香水味道。
林川望着她走向证人席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天前深夜在苏氏顶楼,她翻出旧相册时泛红的眼尾:“我妈总说,开车要离大货车远些......”
“苏女士,请陈述你所知的与本案相关事实。”审判长的声音像根细针,扎破了法庭的沉默。
苏晚晴摘下金丝眼镜,指腹轻轻蹭过镜腿的划痕——那是她十六岁生日,父亲亲手刻的“晚晚”二字。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像冰锥刺破玻璃:“三年前11月7日,我父母从青城度假返程。行车记录仪显示,21:17分,一辆黑色SUV在环山路三次变道,最近时距离他们的车仅三十厘米。”
旁听席传来抽气声。
赵景天的喉结剧烈滚动,右手悄悄摸向西装内袋——那里装着他让助理销毁的租车合同副本。
“那辆车的租赁公司,”苏晚晴的目光精准钉在赵景天发颤的指尖上,“隶属于‘海蓝资本’。而海蓝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赵景天先生。”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文件,封皮上“车辆租赁合同”几个字在法庭灯光下泛着冷光,“我让人查了三年,从香港到开曼群岛,从租车行到离岸账户......”她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又立刻清冽如霜,“你说我疯,是因为你知道,我早就查到了。”
林川看见赵景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男人惯常的从容像被戳破的气球,此刻连调整领带的动作都带着慌乱。
他摸出手机,朝老顾点头——老顾推了推眼镜,对法警做了个“播放”手势。
法庭音响里突然传出男人的低语,混着红酒杯碰撞的脆响:“只要苏晚晴精神崩溃,她手里的投票权就会自动移交监护人......”赵景天的声音带着微醺的得意,“而监护人,会是我。”
“伪造!这是伪造的!”黄律师拍桌而起,案卷散了一地也顾不上,“我们要求鉴定声纹——”
“黄律师别急啊。”林川慢悠悠站起来,双手撑在被告席上,眼睛弯成月牙,“我再给你演一遍?”他模仿着赵景天尾音上挑的腔调,连喉间那丝酒气都学得分毫不差,“等她在精神病院闹着要见父母的时候......”突然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苏氏的董事会,可就该换血了。”
旁听席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仿佛整个法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所淹没。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和意外。
在这一片喧嚣中,宋雨桐的啜泣声却逐渐清晰起来。她原本紧紧攥着袖口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而随着她的动作,那隐藏在袖口下的腕间,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也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
那道疤痕,是去年冬天的一个寒冷夜晚留下的。当时,赵景天冷漠地对她说:“你闹够了没?”那一刻,绝望和痛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宋雨桐无法承受,她举起手中的碎玻璃,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的腕上。那道疤痕,便是她当时内心痛苦的见证。
然而,就在此时,宋雨桐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站了起来。她的白色针织衫已经被泪水浸湿,形成了一片片深色的印子,就像她破碎的心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破音,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你说过会给我一个家……”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了赵景天的心上。
赵景天猛地抬起头,他的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和痛苦。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而此时的宋雨桐,已经转身离去。她的马尾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地扫过椅背,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法庭的大门走去。她的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却比来时更加坚定,仿佛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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