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兴趣欣赏他接下来可能会有的纳头便拜、宣誓效忠之类的廉价表演——对于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而言,将精神上的感召迅速转化为现实中的生产力,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你转过头,用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口吻,对身边的庄学琴说道:
“学琴,你带禅垢他们去安顿下来吧。就安排在离食堂和澡堂都近的职工宿舍,方便些。被褥和日常用品,去后勤处领一套新的就行。”
“是!社长!”
庄学琴挺直了小身板,脆生生地应道,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社长这种举重若轻、掌控一切的气度,在她看来实在迷人极了。
她随即转回禅垢母子身边,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却并不生硬:
“这位……夫人,王彬大哥,请跟我来。我先带你们去领生活用品,再认认住处。明天一早,我会带王彬大哥去矿场报到的。”
你没有理会小迷妹的反应,目光转向了低眉顺眼赶上来谢恩的禅垢,继续说道:
“今夜我回家看看孩子,明天一早,你记得准时来办公室。鲍意迁那边,消息的传递,还得你多费心盯着。特别是他下个月要亲自过来的确切行程、随行人员、具体打算,这些蛛丝马迹,一点都不能漏过。”
“是,主人。奴婢明白,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
禅垢恭敬地应道,头颅垂得更低了些。
最后,你的目光落在了也赶上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王彬身上。
他此刻已收拾了激动的心情,背脊挺得笔直,虽然左袖空空,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然不同。
“王彬,”你语气平淡,“明天一早就去西山矿场的安全督导组报到。工牌、工具,学琴会带你领。有什么事情就找刘管事,他会给你安排具体的巡查路段和搭档。”
“安全督导组?”
王彬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迟疑可能引起误解,连忙补充道:“就是……之前我和我娘看过那个巡查修补木栅栏的活计?”
你仿佛看穿了他心底那一丝对这份工作过于“卑微”的潜在芥蒂,补充道:
“不错。不过别小看这活儿。西山矿区范围大,情况复杂,木栅栏不仅要防人,更要防野兽,尤其冬春之交,饿急了的野猪群是常客。所以这种外围巡视的活,不会让一个人单干,都是两三个人一组,互相有个照应,也免得真遇到意外,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这句话,如同一股温润却力道十足的暖流,瞬间涌入了王彬干涸的心田。
免得……发生意外……
他想起了在“大乘太古门”,那些被派去执行危险任务、勘探所谓“上古遗迹”或是刺杀敌对门派要员的同门。
他们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佛子”、“明王”眼中,不过是一些可以随时牺牲、用后即弃的数字。
他们的生死,从无人真正在意。葬身蛇腹、误触机关、力战而亡……尸体能收回来都算运气,更多是就此消失,名字很快便被遗忘。何曾有人想过,为他们配个同伴,考虑他们的“安全”?
而你,却会为他这样一个刚刚投靠、过往不堪甚至对你有过杀心的“仇人”,考虑到如此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安全问题。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安排,这是一种态度,一种将“人”当“人”看的态度。
这无关武功高低,无关身份贵贱,这是一种他前半生几乎未曾体验过、最基本的尊重与关怀。
王彬的眼眶又一次发热了,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没让那丢人的液体滚落。
他知道,你不喜欢看男人哭哭啼啼。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道:
“是!社长!我……我一定仔细巡查,不出纰漏!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完正事,你又恢复了那副带着些许随性、甚至有些促狭的“大家长”面孔。你回头指了指跃进运动场里那片依旧欢腾、篝火映亮了一张张年轻面庞的景象,对王彬调侃道:
“真不进去和他们跳跳舞?唱唱歌?认识认识人?咱们这儿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看对眼了,一起围着火堆拉拉手,说说话,寻常得很。”
“胡人女子性子尤其直爽,或许明天,你就不是一个人去矿场上工了。”
王彬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更别提被上司兼“恩主”当面调侃婚事。他支支吾吾,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只能求助似的看向自己母亲。
你哈哈一笑,笑声爽朗,在渐浓的暮色中传开,冲淡了之前过于凝重的气氛。而你接下来的话,却是对着禅垢说的,语气随意:
“你娘跟着我出门办事,也放心些。等你在矿场安顿下来,活儿上手了,表现好了,年终评比拿了奖金,手头宽裕些,成个家,也算对你娘有个交代。她这年纪,也该享享儿孙绕膝的福了。”
这句话,说得实在太高明,太诛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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