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那两只黑猫，呼吸没乱。
他左手按着青铜鼎，右手还沾着刚才震出来的血。鼎底的暗金纹路越发明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醒过来。
两只猫对峙着，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熟悉，是平时那只懒到连鱼干都不愿意自己抓的黑焱。另一个则站在原地，尾巴高高翘起，毛都炸开了，眼珠深处闪过一丝红光。
方浩眯了眼。
他记得系统昨天签到得了个奇怪的东西，叫什么「啼鸣共振核」，当时觉得名字拗口，随手塞进了袖子里。现在想来，那玩意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他不动声色地摸向袖口。
就在这时，炸毛的那只猫突然扑出，利爪撕向另一只。真身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反口咬住对方后颈。两团黑影撞在一起，爆开一圈气浪，震得地面裂开数道细缝。
方浩抓住机会，把那枚晶片弹出去。
晶片飞进战团中心，刚落地就发出一声尖锐的猫叫——不是普通的叫声，而是幼崽那种断断续续的啼哭，频率极高。
两只猫同时顿住。
它们抬起头，齐齐仰天长啸。
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环形波动，直冲星图核心。原本被压制的血色漩涡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从肚子里揪了出来，开始往现实空间挤。
楚轻狂在半空咳了口血，骂了句什么，但没人听清。
陆小舟跪在地上，手指插进土里没拔出来，额头抵着泥，肩膀微微发抖。
墨鸦依旧坐着，手印未散，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到了阵旗上。
可那股反噬之力没有继续压下来。
相反，它被两只猫的声音拉住了，像绳子一样拽着往回走。
方浩感觉到鼎身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暗金纹路已经爬满了整个锅底。他低头一看，发现那些纹路竟然在动，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阵法结构。
他忽然想到什么。
“你还记得那年四灵血土种出的猫薄荷吗？”他开口，声音不大，“你说‘这味儿能骗过渡劫老怪’。”
那只熟悉的黑猫猛然回头，红瞳缩了一下。
然后它咧了嘴，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冷笑：“当然记得——我还靠它赚了三年灵石。”
另一个没反应。
方浩心里有了数。
假的那个，只是复制了记忆，却没有真正的情绪。它不知道什么叫贪心，什么叫得意，更不会为了一笔横财而在背后偷笑。
真黑焱甩开对手，一爪拍在对方胸口。那一瞬间，两股气息碰撞，爆发出刺目的黑光。紧接着，它们的背后缓缓展开一对翅膀——不是实体的羽翼，而是由时空裂痕组成的双翼，边缘泛着灰白光芒。
双生子同时展翼，翼尖相触，形成一个闭合的圆。
圆心处出现一个小漩涡，开始吸收周围的反噬能量。血色洪流被一点点扯进去，原本混乱的空间逐渐稳定。
方浩松了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异变再生。
两只猫的眼睛同时变成血红色，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张人脸——血衣尊者。
那人影站得笔直，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块漆黑的魂牌。
方浩瞳孔一缩。
那块魂牌他认得。暗影堂主死后，所有遗物都被销毁，唯独这块没人见过。可现在，它出现在血衣尊者的手中，而且是从黑焱的眼里映出来的。
这不是投影。
也不是幻象。
这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记忆嵌套，又像是因果倒置。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血衣尊者早就知道暗影堂主的身份？甚至……利用过他？
双生子仍在维持那个闭环漩涡，血色核心被牢牢锁住。但它们的状态明显不对了，身体开始轻微抽搐，仿佛在抵抗某种外来控制。
方浩伸手去抓青铜鼎，准备强行切断连接。
可就在他动作的瞬间，两只猫同时张嘴，又是一声啼哭。
这次的声音更低，更沉，像是来自很久以前。
星图表面再次扭曲，裂缝扩大，一道完整的血色漩涡终于彻底浮现，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它不再是虚影。
也不是投影。
它是真实的，带着重量和温度，像一颗活的心脏。
方浩站稳脚步，盯着它。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再有试探了。
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黑焱双生子从空中坠下，重重摔在地上。它们的翅膀消失了，毛色变得灰暗，像烧过的纸片。但它们还是靠着彼此躺下，尾巴轻轻缠在一起。
方浩蹲下去，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只的脑袋。
真身抽了下耳朵，没睁眼，但喉咙里发出一点动静，像是在回应。
他站起身，看向半空中的血色漩涡。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没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山门，吹动他的衣角。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
是陆小舟养的那只五彩鸡，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打鸣。据说它吃了变异土豆，现在下的蛋能孵出带火纹的小鸡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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