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观测站东侧的实验台前,手里还捏着那片发黑的符纸残角。风没动,但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刚才那股味道还在,像是谁把隔夜饭菜倒进墙角三个月没清理。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青铜鼎。鼎身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吃饱打了个嗝。
“撑了?”他说。
鼎没回话,但表面那层晶莹的融合态正在缓慢褪去,塔基上“气运所钟,诸天馈赠”八个字转得慢了半拍,最后一个“赠”字的裂缝更宽了些。
他知道这玩意儿最近不太灵光。昨晚硬闯签到塔核心层抢代码,系统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可问题不能等。
他迈步往前走,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这片区域原本是碎石带,现在被划成新生生态区,种了些刚培育出来的植物。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青草味,混着一点土腥。
走了不到二十步,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快看!又亮了!”
声音清脆,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方浩抬头,看见陆小舟蹲在一排透明容器前,手里捧着一片叶子。那叶子通体泛光,叶脉里流转着彩色光影,像是一段段流动的画面。
少年抬起头,一眼看到方浩,立刻站起来跑过来,差点被自己的鞋绊倒。
“宗主!您来得正好!”他喘着气,“我搞出来了!真的搞出来了!”
“啥?”
“共鸣灵植!”陆小舟把手里的叶子举高,“它能映出别的文明的事!不是幻象,是真实的智慧片段!”
方浩接过叶子,手指刚碰上去,眼前一晃。
画面出现了。
一片草原,很多人围在一起,手拉着手。他们没有说话,但歌声响起,声音像是从大地里长出来的。一个受伤的人躺在中间,伤口慢慢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他松开手,画面消失。
“音乐治病?”他问。
“不止。”陆小舟眼睛发亮,“我试过好几种了。有的用舞蹈传递知识,有的靠气味写历史。这片叶子能记住它们的方式,还能让别人也看懂。”
方浩皱眉:“怎么做到的?”
“混沌土加生长激素符,再配合昨天签到得的那个‘静默频率珠’。”陆小舟从怀里掏出一本破书翻了几页,“我在《菜经三百卷》第十九章找到个配方,说‘万物有声,唯心可听’,我就试着把频率珠埋进根部,结果今天早上它自己亮了。”
方浩盯着那片叶子,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植株。每一株都泛着微光,叶片透明如水晶,里面的光影缓缓流动。
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种的?”
“昨晚上。”陆小舟说,“就在防护膜加固完之后。”
方浩眼神一闪。
时间对上了。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株的根部。土壤温润,灵气分布均匀,没有任何异常。
可就是太正常了。
他站起身,对陆小舟说:“别碰它们太久。”
“为啥?”
“先拍照存档。”方浩掏出一块玉简,“把每片叶子的影像都录下来,越多越好。”
陆小舟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他拿出一个小盒子,对着每一株植物拍了好几下。玉简上的光纹不断跳动,记录着那些来自不同文明的画面。
方浩在一旁看着,手指轻轻敲了敲鼎壁。
三下。
和墨鸦布阵时的习惯一样。
鼎轻轻晃了晃,像是回应。
他正要开口,突然听见“嘶”的一声轻响。
回头一看,刚才那片映出音乐文明的叶子,颜色变了。
晶莹的光泽迅速褪去,变成灰白。叶脉里的光影熄灭,像是灯泡断了电。
“不对!”陆小舟冲过去,“怎么会这样?”
他抓起叶子,来回翻看。其他几株也开始变色,光芒一点点消失。
“生命力在流失。”方浩走近,伸手探向其中一株的顶端。指尖刚碰到叶片,一股极细微的吸力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轻轻拉扯。
他立刻收回手。
“不是自然枯萎。”他说,“有人在抽它的能量。”
“谁?”陆小舟声音有点抖,“为什么?这些植物又没惹谁!”
方浩没答。他把青铜鼎往前推了一步,低声说:“启动底层协议扫描。”
鼎口张开,一道淡金色的光扫过整片区域。数据流在空中浮现,密密麻麻的文字快速滚动。
几秒后,一条红线跳出。
“找到了。”方浩指着其中一段波形,“吸力来源在虚空裂缝方向,频率……和昨天那个黑雾一致。”
陆小舟瞪大眼:“又是它?”
“换了方式。”方浩眯眼,“上次是挖接口,这次是装水管,偷偷放水。”
他转向少年:“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比如头晕、耳鸣?”
陆小舟摇头:“没有。我一直守着它们,什么都没碰。”
“那你不是媒介。”方浩松了口气,“它是冲着灵植来的。”
“可这植物才刚活啊!”陆小舟急了,“它有什么好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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