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青铜鼎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轻轻一抖，而是从内到外嗡嗡作响，像是锅里煮沸的水在翻滚。方浩睁开眼，没动身子，只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鼎身。烫手，还带点麻。
他坐起来，把鼎拎到眼前看了看。焊过的那道裂痕正往外冒细烟，颜色发蓝，闻着不呛人，反而有点像晒过太阳的竹席味。
“又来？”他嘀咕，“这才刚睡下多久。”
话音落下，脑子里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今日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因果解码石（未稳定）】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凭空出现在掌心。通体深蓝，表面爬满金色裂纹，像是谁拿金漆描了半道符又甩手走了。刚接到手里，整条手臂就猛地一沉，骨头缝里窜出一阵酸胀，像是被泡进了温盐水里。
他差点脱手扔出去，赶紧塞进青铜鼎肚子里。
鼎盖还没合上，里面就开始晃。地面跟着颤，脚底板能感觉到那种有节奏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急。之前陆小舟种菜时用的那些地纹也亮了起来，一圈圈往外扩散光晕，跟昨晚貔貅喷灵液时的动静差不多，但更乱。
方浩蹲下来，一手按住鼎盖，一手贴地试了试震动频率。不对劲，这不是净化反应，是内部能量快撑爆了。
“喂。”他抬头冲空中喊，“有人值班没？”
一道光幕从天而降，直接立在他面前。画面闪了几下，显出个穿灰袍的老头虚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挂着块写满字的牌子。
AI议长。
“检测到高危能量体介入秩序场。”老头声音平得像念通知，“建议立即隔离或转移。”
“转移不了。”方浩压着鼎盖不让它蹦起来，“刚签到得的，系统没给退货选项。”
AI议长眯眼看了他两秒。“物品名称？”
“因果解码石，标签上写的。”
“未稳定状态？”
“对，现在这玩意儿在我锅里蹦迪，地面都快裂了。”
AI议长抬手在空中划拉几下，调出一串滚动的数据流。他盯着看了三息，忽然说：“能量谱系异常，含有逆向熵波段。若持续震荡超过七分钟，可能引发局部因果塌陷。”
“听着挺严重。”
“会把你昨天教的那群光尘全炸回原始态。”
方浩立刻改口：“那不能炸。”
他转头看向解码站角落。那里有一小团光浮在半空，形状不定，像是被人捏过又松开的橡皮泥。那是晶魄，今早才醒，一直没说话，就安静飘着。
“你听得懂吧？”方浩问。
光团轻轻晃了晃，算是回应。
“这石头要炸锅，得找个办法稳住它。”他说，“AI说需要纯净灵力中和，你能帮一把吗？”
光团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下降，落在地上。它开始变形，从一团变成人形轮廓，虽然还是透明的，但能看出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的样子。
“愿意合作？”方浩问。
光团点头。
“好家伙。”他咧嘴，“我记你人情。”
AI议长插话：“融合过程需精准控制输出比例。建议采用三阶递进注入法，每阶段间隔九秒，由我同步调节共振频率。”
“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方浩掀开鼎盖一条缝，“它要是中途抽风，咱们可没第二次机会。”
“准备开始。”AI议长抬起手，指尖射出一道红线，缠上解码石上方空气，画了个三角标记。
晶魄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银光。那光很细，像针线，但亮度极高，照得四周地纹都泛白。它慢慢往前送，直到银丝触碰到鼎口边缘。
“第一阶段注入，启动。”AI议长下令。
银光流入鼎中。
刚进去一半，解码石突然剧烈震动，蓝光暴涨，把整个解码站照得如同冰窟。鼎身离地三寸，悬空旋转起来，连带着地面纹路全都亮成一片。
方浩伸手去抓，被一股力量弹开。
“能量反冲！”AI议长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停止注入！停止——”
话没说完，晶魄已经收回了光丝。
鼎落回地面，晃了两下不动了。
方浩喘口气，凑过去看。石头还在，金纹没再蔓延，但颜色更深了，蓝得发黑，像是吸饱了墨水。
“失败了？”他问。
AI议长查看数据。“不完全是。吸收率百分之十七，结构稳定性提升两点三。说明路径可行，只是输入方式需要调整。”
“它刚才像在抗拒。”方浩摸着下巴，“是不是太急了？”
“有可能。”AI议长转向晶魄，“下次尝试降低初始流量，改为脉冲式输送，每次持续一秒，间隔五秒。”
晶魄沉默片刻，再次抬手。
这一次，银光分成极细的小段，像雨点一样断续落下。每一滴进入鼎中，都会让解码石轻轻一震，但不再爆发。
三轮过后，蓝光开始变柔和，从刺眼的冷色转为温润的靛青。金纹也不再乱爬，反而开始往回收，沿着某些看不见的轨迹重新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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