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血色门户，时空再次颠倒。
当林轩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自己心跳的咚咚声在耳畔回响。这雾气有隔绝神识之效，医道灵瞳也只能看穿三丈距离。
“心魔幻境……”林轩喃喃自语，保持着警惕。
雾气开始流动，渐渐凝聚成画面。第一个画面，是他穿越前的手术室。无影灯下，患者的心脏正在微弱跳动，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林医生，患者心室颤动！”助手焦急的声音响起。
林轩本能地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幻境中的“自己”在手术台前忙碌，汗水浸透了手术服。
手术成功了。患者被推出手术室，家属千恩万谢。而幻境中的林轩，却瘫坐在走廊长椅上，脸色苍白如纸——这正是他猝死前的那一刻。
“如果那天我没有死，现在会怎样？”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雾气再次变化。林轩看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他没有猝死，而是完成了那台手术。三个月后，他获得了医学界最高荣誉“拉斯克奖”；一年后，他主导的基因疗法攻克了癌症；五年后，他成为全球最年轻的医学院院士……
画面中的“林轩”站在国际学术会议的讲台上，接受着全世界的瞩目。他娶了一位同样优秀的医学家，有了可爱的孩子，父母在台下骄傲地流泪。那是一个没有杀戮、没有修炼、平淡却真实的圆满人生。
“这才是你应该有的人生。”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放弃修仙吧，这里只有无尽的厮杀和算计。回来，回到那个属于你的世界……”
林轩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是啊，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挣扎？前世他已经是顶尖医者，受人尊敬，生活安稳……
但当他看到画面中那个“林轩”眼底深处的一丝遗憾时，忽然笑了。
“你在遗憾什么？”林轩对着幻境问道。
画面定格。那个“林轩”站在实验室里，看着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轻声自语：“如果……如果能探索更深的生命奥秘就好了。可惜，现有的科技手段已经到极限了……”
“看到了吗？”真实的林轩说道，“我前世的遗憾，不是没有安稳生活，而是探索之路走到了尽头。而在这个世界——”
他张开双手，五颗灵珠在掌心浮现：“我可以触摸法则，可以参悟生死，可以探索生命的终极奥秘。这才是我真正追求的。”
话音落下，前世的幻境如玻璃般破碎。
但心魔并未结束。雾气再次凝聚，这一次出现的，是碧澜仙子和苏沐清。
场景是一处险峻的山崖。碧澜仙子浑身浴血，挡在林轩身前，面对数十名黑衣修士的围攻。苏沐清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林轩，快走！”碧澜仙子回头喊道，眼中满是决绝，“他们是冲你来的！我和沐清拦住他们，你一定要活下去！”
“不——”幻境中的林轩想要冲上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碧澜仙子燃烧精血，强行催动化神法相，与敌人同归于尽。苏沐清也在最后时刻引爆了玄冰血脉，冰封了整座山崖。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时，山崖上只剩下三具冰冷的尸体。
“这就是你的未来。”那个声音变得冰冷，“因为你，她们都会死。你是灾星，所有亲近你的人都会因你而亡。”
林轩浑身颤抖，双拳紧握。这个幻境比前世的诱惑更可怕，因为它触及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害怕失去珍视之人。
“不……”他低声呢喃，但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也许是真的呢？玄冥宗的追杀、上古魔头的算计、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她们跟着自己，确实时刻处于危险中。
雾气中，碧澜仙子的“尸体”忽然睁开眼睛，用最后的力气说：“林轩……我不后悔……只是……好想……再多陪你走一段路……”
苏沐清也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渐渐黯淡：“公子……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
幻境开始循环。一次又一次，林轩看到她们为自己而死，看到自己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
道心开始动摇。
“放弃吧。”那个声音轻柔地说，“离开她们，独自远走。这样她们就能平安活下去，你也不用承受失去的痛苦……”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野草般疯长。
是啊，如果自己离开，碧澜可以回蓬莱商会当她的少主，苏沐清可以在苏家安稳修炼……她们本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跟着自己朝不保夕……
就在林轩的道心即将崩溃时，一声熟悉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林兄！醒来！”
是碧澜仙子的声音！不是幻境中的声音，而是真实的声音，穿透了心魔迷雾！
林轩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白雾中，但眉心处那枚“道心琉璃”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抵御着心魔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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