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烛光下,那笑容如同裂开的面具,无比狰狞,又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阴暗与扭曲的得意。他凑近坛口,几乎能感受到太后微弱的呼吸,用那种刻意捏造出来的、拖长了调子、带着假意恭敬却更显怪诞滑腻的嗓音说道:
“太后娘娘...哎哟,我的好娘娘,”他声音像冰冷的蛇信在湿滑的石头上摩擦,“把您金枝玉叶的凤体屈尊在这腌臜小坛子里头,奴才这心里头啊,可真是像油煎似的过意不去,让您受大苦了。”他嘴上说着“过意不去”、“受苦”,语调却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
“不过您千万放宽心,等咱们这桩天大的事儿顺顺当当地办成了,奴才一定亲自、风风光光、敲锣打鼓地把您送回那皇宫去。到时候啊,奴才一定加倍、好好地‘伺候’您,保管让您享尽人间清福,比从前还要舒坦百倍。”他
他弯下腰,将食盒提到太后眼前,如同献上珍宝般小心地打开盖子,露出里面几个还微微冒着热气的、小巧精致的素包子,面皮白净,褶子细密。“您瞧瞧,奴才心里可一直惦记着您呢。知道您一生向佛,初一十五更是虔诚茹素,尤其爱吃这北山寺,小书斋老师傅亲手做的素点。这不,刚出炉的,奴才可是快马加鞭、一点不敢耽搁给您捎来了。来,您赏奴才个脸,尝一点吧?啊?就当...赏奴才一点体面。”他捏起一个包子,带着一种殷勤到虚伪的姿态,递到太后紧闭的唇边,动作看似温柔,指尖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冰冷力道。
太后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将脸死死扭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抗拒着。牙关紧咬,下颌绷紧。屈辱的泪水早已无声地浸湿了散乱的鬓角,在她苍白的面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一丝呜咽泄露出来。此刻支撑她在这地狱般境地里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唯有深宫中那一双儿女的面容——皇帝批阅奏章时紧蹙的、带着帝王威仪与忧虑的眉头,云萝明媚娇憨、在御花园里扑蝶时银铃般无忧无虑的笑声...他们需要母亲,需要一个活着的、能回去的母亲。这份沉甸甸的母爱,是她咽下所有屈辱、承受这非人折磨、在这狭小陶坛中苟延残喘的唯一念想。
乌丸见她竟敢抗拒,眼中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被阴冷的戾气取代,但嘴角那抹怪异的“体贴”弧度却依然挂着。他放下食盒,将蜡烛轻轻搁在脚边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昏黄的光源自下而上地投射,将他脸部的阴影拉得更加扭曲、变形,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鬼。他猛地伸出那只手,冰凉如同铁钳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力量,狠狠地钳住了太后消瘦得的下颌,强行将她的脸扳正,迫使她面对自己那张在诡异光影下如同鬼魅的脸。
“哎哟,我的好娘娘,这可使不得!”他用那种模仿太监伺候主子时特有的尖细腔调,妖里妖气地拖长了音调,手上的力道却大得几乎要捏碎太后的骨头,“饿坏了您的万金凤体可怎么好?奴才担待不起这泼天的大罪过啊!”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拿起那个包子,不由分说地狠狠往太后被迫微张的嘴里塞去,指尖甚至带着恶意往里粗暴地捅了捅,强迫她张大嘴。“哦,来,听话,吃一点,就吃这么一小点嘛,啊?这可是奴才的一片‘孝心’呐,您不吃,奴才这颗心啊,可要碎成八瓣咯!”
包子皮强行塞入口腔,堵住了太后所有微弱的呜咽和反抗。她被迫机械地咀嚼、吞咽,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混着口中那如同嚼蜡的食物,一起滑入火烧火燎的喉咙。每一口吞咽,都像吞下无数烧红的钢针,灼烧着她的尊严,穿刺着她的灵魂。
见食物终于被强行咽下,乌丸这才满意地松开那如同铁箍般的手,看着太后因窒息和屈辱而痛苦地喘息、咳嗽,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夜枭在坟地啼鸣般的“嗬嗬”低笑:“对咯!吃一点,吃一点...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奴才的好娘娘!”他拿起旁边一个冰冷的粗瓷茶壶,将壶嘴粗鲁地凑到太后被泪水濡湿的唇边,动作竟又带上了几分令人作呕的“体贴”,“来,娘娘,快喝口水顺顺,别真噎着了,那奴才的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冰冷的茶水带着一股陈腐的味道,无情地灌入口中,太后无力地呛咳着,却只能被动地吞咽。乌丸放下茶壶,竟真的转到坛子后侧,双手隔着冰冷粗糙的陶壁,按在太后因长期蜷缩而僵硬酸痛的肩颈处。一股灼热如岩浆、霸道蛮横的内力猛地灌注而入!这内力带着奇异修复力量的核心,却裹挟着火云刀特有的、能焚经灼脉的炽烈热毒!太后只觉得被内力触及的肌肤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熨烫,深入骨髓的酸麻胀痛确实稍有缓解,但这片刻的舒缓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慰藉,反而伴随着皮肉被灼烧般的剧痛和经脉中火辣辣的刺痛,让她感到更深、更冰冷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恶心——施暴者与“疗愈”者的身份在这个恶魔身上如此扭曲而邪恶地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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