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锋看着她纯真的脸庞,帽檐下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他想起了资料库里那些关于剑门关的影像和描述——雄关漫道,绝壁千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史诗,是地理奇观,是文人墨客咏叹的题材。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好玩”可能意味着新奇、有趣、能跑能跳的地方。
他难得地没有用最简洁的方式回答,而是思索了一下,用一种更贴合孩子理解的方式小声的描述:“那里……有很多很高很陡的山,山中间只有一条很窄的路,像被一把巨大的宝剑劈开一样。古代打仗的时候,很多人想从那里过去,但很难很难,因为路太险了。”
冬冬似懂非懂,但“很高的山”、“被宝剑劈开”这样的描述显然吸引了她的想象力。“那……我们能爬到山顶上去看吗?能看到很远很远吗?”
“能!”北冥锋肯定地点头,“山顶能看到很远。不过路可能有点难走。”他顿了顿,补充道,“那里还有很多古老的石头,上面刻着字,记录着很久以前的故事。”
“像草堂里的石碑那样吗?”冬冬想起了白天在工部祠看到的那些。
“有点像,但更大,更老,有的就在山崖上。”北冥锋耐心解释。
冬冬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已经开始想象那些刻在巨大山石上的古老字迹。“那……雪儿妹妹会很喜欢哒!雪儿妹妹喜欢高山!”
“应该会!”北冥锋看了眼对面中铺上睡得正香的雪儿,“那里很安静,空气很好。”至少比此刻危机四伏的成都,和这趟充满不确定的火车,要安全、宁静得多。
冬冬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小脑袋轻轻靠在北冥锋胳膊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哥哥……我们还要坐很久的车吗?”
“快了。睡吧,到了我叫你。”北冥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
冬冬“嗯”了一声,眼皮渐渐沉重。在火车有节奏的摇晃和北冥锋令人安心的气息中,她很快又睡着了。
北冥锋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他能感觉到冬冬平稳的呼吸和依赖的体温。这个来自未来、肩负着特殊使命、习惯了铁血与任务的男人,此刻心中涌起一丝极为陌生的柔软。保护两个妹妹,还有两位教授,安全抵达目的地,这个任务的重量,似乎比任何一次战斗部署都更具体,更不容有失。
他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剑门关,不仅是暂时的避风港,也必须成为他们梳理信息、确定下一步行动计划的关键节点。慕容微微的预感是对的,成都的“乱”不仅仅是表象。他们必须更快,更隐蔽。
火车继续向北,载着一行人,奔向那座沉睡在历史与险峻山峦中的古老关隘。
天光微亮时,火车在一个小站缓缓停下。站牌上写着“沙溪坝”。这是个依山而建的小站,站台简陋,乘客稀少,空气中弥漫着清晨山区特有的清冽气息。
北冥锋第一个醒来,轻轻的一手一个抱起冬冬和雪儿。他叫醒了慕容微微和两位教授。3人迅速整理好简单的行李,在值班员(显然是得到了上级指示)的引导下,低调而迅速地下了车,没有引起任何其他乘客的注意。
站在空旷冷清的沙溪坝站台上,举目四望,是连绵的青山和缭绕的晨雾。与成都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宁静得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先找地方吃口热乎的,然后想办法去剑门关。” 北冥锋言简意赅。
出站时两个小丫头就醒了,懒洋洋的趴在北冥锋肩膀上。
车站外有几家简陋的食肆刚开门,冒着热气。他们选了一家相对干净的,要了稀饭、馒头和一点咸菜。食物简单,但热腾腾的下肚,驱散了夜行火车的寒意。两位教授和孩子们的精神都好了一些。
吃完早饭,北冥锋走向站外停着的几辆拉货的骡马车和零星的自行车。他很快与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赶着驴车的老乡谈妥了价钱,包下他的驴车,送他们去剑门关。老乡听说他们是从大城市来的“干部家庭”(北冥锋一行人的打扮和气质让他如此认为),要去剑门关看看,很是热情,连声说“路不远,就是有点颠”。
驴车晃晃悠悠地驶出小镇,走上了乡间土路。路确实不平,颠簸得厉害,但风景却逐渐开阔壮丽起来。两侧的山势愈发险峻,植被郁郁葱葱。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冬冬和雪儿好奇的四处张望,两人小手紧紧抓着慕容微微的手,小声地指着远处的山峰和路边的野花。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驴车停在了剑门关景区(此时还远未开发成后世模样,只有一些零散的文物保护标识和极其简陋的接待设施)外的一处岔路口。老乡指着前方巍然耸立、如同巨大屏障般的山崖和隐约可见的关楼轮廓:“那就是剑门关了!从这里走小路上去近些,大路绕远。几位同志是去看关口吧?顺着这条石阶往上走就行,上面有人看着(指的是管理员或当地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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