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被毒蝎号爆炸掀起的硝烟搅得愈发浑浊。带着刺鼻火药味的河风呼啸而过,卷着岸边飘落的细碎罂粟花瓣,接二连三地拍在救援直升机的舷窗上,留下一抹抹转瞬即逝的殷红,像是在无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惨烈厮杀。机舱内的空气依旧紧绷,残留着战场的肃杀之气,与窗外缓缓流淌的浑浊河水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欧阳然蜷缩在机舱角落的座位里,脊背绷得笔直,指尖却死死攥着那枚染血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顾廷峰最后推他时掌心的温度、溅在脸上温热粘稠的血液,还有那句穿透枪声传来的“毒品目标是学校”的警示,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反复烫着他的神经。U盘外壳的血渍早已干涸,结成了暗红的硬块,却仿佛顺着指缝渗进了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放松点,已经安全了。”慕容宇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他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覆在欧阳然冰凉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试图通过触感缓解对方的僵硬。刚从毒蝎号顶层书房的生死突围中脱身,慕容宇的黑色制服上还沾着未掸去的灰尘和点点暗褐色的血污,侧脸线条在机舱内昏暗的光线勾勒下显得格外凌厉,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对身边人的化不开的担忧。
欧阳然被掌心的温度惊醒,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立刻将U盘往慕容宇手里一递,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带着明显的颤音:“快看看,顾叔……顾叔最后把这个塞给了我,说里面是配方和名单,还有……还有毒品要运去学校。”他的指尖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一想到妹妹欧阳溪此刻可能正身处他口中的“学校”险境里,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慕容宇接过U盘,指尖触到那片干涸的血渍时,眉峰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他没有丝毫耽搁,迅速从身侧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台便携笔记本电脑,按下开机键的同时,将U盘稳稳插了进去。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串醒目的红色加密提示立刻弹了出来——【检测到三重动态加密,正在启动防护程序……】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电脑右下角又跳出一个更刺眼的黄色警告弹窗:【警告!设备已被定位,信号源正在快速逼近!】
“不好!”慕容宇脸色骤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拔掉U盘,同时重重按下电脑的紧急关机键,屏幕瞬间变黑。“这U盘被人做了手脚,不仅有三重动态加密,还藏着定位器!”他转头看向欧阳然,语速急促却清晰,“顾廷峰把U盘递给你的时候,周围有没有其他人?是不是被黑狼的人看见了?”
欧阳然用力闭了闭眼,脑海中飞速回放着楼梯口的混乱场景——黑狼举着枪嘶吼的模样、顾廷峰挣脱护卫时的嘶吼、周围涌来的毒贩护卫的脚步声和枪声……记忆碎片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他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的急切:“不清楚,当时太乱了,到处都是枪声和喊叫声。但顾叔肯定是故意把U盘给我的,他拼了命挣脱就是为了递这个,这一定是唯一的线索。”
就在这时,慕容宇别在肩侧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声,紧接着,沈啸急促的声音穿透电流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紧迫感:“慕容宇、欧阳然,紧急情况!前线侦查员传回消息,黑狼没死,带着一批残部从毒蝎号的侧舷逃了出去,还劫走了顾廷峰的尸身!初步判断,他们的目标一是顾廷峰身上可能残留的线索,二就是你们手里的U盘!”
“黑狼没死?”欧阳然猛地抬头,眼底瞬间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陡然拔高,“那顾叔的尸身……他们劫走顾叔的尸身想干什么?”一想到顾廷峰已经牺牲,死后尸身还要被敌人觊觎,他的胸口就像堵着一团烈火,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要么是怕顾廷峰还有后手藏在身上,要么是想从尸身里找到更多关于制毒配方的信息。”慕容宇的声音沉得像冰,压下了心底的波澜。他重新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沉声道:“沈队,我们现在位置在哪?请求立刻变更航线,目标锁定城南实验中学——欧阳然的妹妹在那里读书,顾廷峰明确说毒品目标是学校,大概率就是这里。”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是在快速协调部署。紧接着,沈啸的回应传了过来,依旧带着急促却沉稳的语气:“收到!已立刻协调地面警力赶往城南实验中学布控支援,你们直接过去对接!另外,技术部已经在全力破解U盘的定位程序,你们路上尽量避开开阔地带,务必小心黑狼设下的埋伏!”
直升机的机身很快开始微微倾斜,明显调整了飞行航线,朝着城南方向飞去。欧阳然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反复划了两下才点开那张他特意存下的城南实验中学校园地图。屏幕上,教学楼、操场、食堂、宿舍的位置清晰可见,他的指尖在代表教学楼的图标上反复划过,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冲出胸腔。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想救你妹妹,带着U盘来废弃化工厂,单独来,不准报警。否则,等着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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