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被昂贵的丝绒窗帘过滤成一种暧昧的昏黄，斜斜地打在长餐桌上。
大理石桌面冷冰冰的，映着银质餐具寒光凛凛的影子。
许星下楼时，程欢和许甜已经坐在桌边了。
程欢正优雅地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燕窝，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甜则捧着一杯牛奶，咬着吸管，那双精致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像打量一件碍眼的家具一样扫过许星那身朴素的居家服。
“哟，下来了？”
“我还以为你昨晚受了惊吓，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程欢终于开了口，声音甜得发腻，却字字透着针尖。
许甜立刻咯咯笑起来，奶声奶气地帮腔：“妈妈，姐姐胆子应该没有那么小，你看她穿的，跟我们的抹布颜色差不多呢。”
许星仿佛没听见那些刺耳的话，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胡姐已经默默在她面前放了一碗熬得糯软的白粥，两碟清淡的小菜。
她拿起勺子，动作不疾不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坐在她对面的不是刻薄的继母和嚣张的继妹，而是两团空气。
这种彻底的忽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程欢恼火。
她“哐当”一声放下银勺，燕窝盏在桌上震得作响。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
许德平整了整领带，带着一身刚沐浴过的清爽水汽走了下来。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餐桌瞬间鸦雀无声。
程欢脸上的怒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许甜也立刻收起了那副骄横的表情，乖巧地喊了一声：“爸爸早！”
“爸，早！”
许德平对着许星微微点头，然后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餐桌。
许星只好安静地喝粥，程欢温柔地帮他铺餐巾，许甜甜甜地递上牛奶。
一切看起来和睦美满，仿佛刚才的刀光剑影从未发生。
“快过年了，”程欢落座后，笑着说道，“我想今天带甜甜去商场转转，置办点新衣裳，家里那几件旧了。”
“好呀，正想着呢。甜甜长高了，去年的裙子都短了一截。”许德平喝了口咖啡立刻应道。
许德平的目光落在许星那张过分平静的小脸上。
他放下咖啡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卡，轻轻放在程欢面前的桌布上。
程欢心里一喜。
“带星星一起去。”
许德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卡落在桌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但许德平发话了，程欢再不愿意，也不敢当面违抗。
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甜得发齁：“知道了，老公……”
这话虽是对着许德平说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许星，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就算穿上龙袍，也变不成太子。
许德平似乎没听出程欢的弦外之音，或者听出了也不想计较，只是拍了拍程欢的手背。
“那就辛苦你了。我下午还要去趟公司，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对许星叮嘱道，“星星，听你阿姨的话，好好挑几件喜欢的。”
许星抬起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对上许德平的视线，只平静地回了一个字：“嗯。”
许德平得到了回应，转身离开了餐厅。
随着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餐厅里的气压瞬间又降了下来。
程欢脸上的假笑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淡定喝粥的许星，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黑卡，语气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听见了没？许星。一会儿收拾得好看点，别给我丢人现眼。我可警告你，待会儿去了商场，别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张西望，更别乱碰那些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奢侈品。你要是敢给我丢脸……”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压低了声音，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进许星耳里。
说完，她得意地瞥了一眼被吓得脸色发白的许甜，扭着腰肢上了楼，留下许星一个人坐在空旷冰冷的餐厅里。
阳光依旧明媚，银器依旧闪亮，许星却觉得周身寒冷刺骨。
程欢母女俩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从楼上下来。
许甜穿了一条崭新的粉色蓬蓬裙，裙摆大得几乎占满半个楼梯，头上还别着个镶水钻的发箍，活像个移动的蛋糕。
程欢则换上了一身香奈儿的粗花呢套装，手里挎着当季最新款的包，脸上重新补了妆，嘴角那抹居高临下的笑意像是刻上去的。
“许星！你就是这么收拾的？”
她走到客厅，看见许星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黑色T恤，正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翻一本旧书，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音调拔高了八度。
“我让你穿好看点，不是让你穿得像个要去下乡插队的！这一身黑乎乎破破烂烂的，你是想存心克我们家是不是？还是说在国内穷惯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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