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金婆婆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眼神却迅速涣散，脸上的愤怒如潮水般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茫然的呆滞。
身体晃了晃便不由自主地重新坐回了那张竹凳上，目光空洞地直视前方，好似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巫戈微微松了口气。
这是他常用的精神催眠手段，对付一个心神遭受重创的普通老妇，效果显着。
不过自己得抓紧时间询问了！
巫戈走到金婆婆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平缓诱导的语调：
“婆婆，告诉我……关于凌笃玉，你都知道些什么？”
“她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和谁有过接触？”
金婆婆嘴唇嚅动，声音木然，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
从凌笃玉刚搬来时的不声不响到邻里往来，再到她那个气派不凡的小叔叔出现……
当然，在她的叙述里尤其是在被催眠状态下，潜意识里那些被强烈恨意掩盖的真实感受也偶尔会浮现出来。
“……那丫头……刚来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平日里都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晒晒草药看看书….…看着挺沉静的，不是个惹事的主子…..”
“对了……还有她小叔叔……长得可真俊啊！跟画上的仙人似的……他家还有马车，很气派……对那个丫头好得很……”
“……怀仁……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想攀关系让人家帮忙……那丫头没答应怀仁就骂了她……后来还想绑架她要挟她叔叔……”
“老头子……是被怀仁那个畜生气的！”
“不关那丫头的事……可……可我心疼啊！我的老头子啊！”
说到这里，金婆婆即使在催眠中也流下了浑浊的眼泪，这是对老伴离开真实的悲痛。
“……那丫头是个……是个有情义的……平日里确实帮了我们老两口不少……”
“可我家……我家变成了现在这样……我心里难受啊！”
这是金婆婆被恨意扭曲前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评价。
巫戈仔细地听着，捕捉着每一个有用的词句。
凌笃玉性格沉静，不喜争斗。
她有一个气派不凡对她极好的小叔叔。
与邻居（金婆婆儿子）发生过冲突，但冲突根源在对方。
离开前与金婆婆关系已经破裂（因她儿子之事），金婆婆确实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小叔叔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
巫戈追问关键。
金婆婆呆滞的脸上露出努力回忆的表情，眉头紧紧皱起：
“小叔叔……姓凌……叫……叫凌……晖耀？”
“对，就是凌晖耀……应该是个富商吧？很有钱……住在……就住那丫头隔壁，跟她一起走了……他家还有个老管家，叫……叫凌伯……”
“凌晖耀？！”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巫戈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瞬，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直起身，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骇然之色！
凌晖耀！！！
这个名字，在丽北国高层尤其是在他们圣殿的机密卷宗里绝非陌生！
那可是陇元国境内最为神秘也最为强大的地下组织凌霄楼的当代楼主！
一个令丽北国许多隐秘势力和高手都忌惮不已的名字！
难怪！
难怪凌笃玉的行事风格如此诡谲难测！
她的靠山竟然是凌晖耀！
她绝对是凌霄楼的核心人物！
巫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之前的困惑有了解答，但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无力感。
凌霄楼那是何等庞然大物！
其总坛所在据说极其隐秘，外人难以寻觅。
楼主凌晖耀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武功深不可测，智谋手段俱是顶尖。
自己虽然也算是圣殿精心培养的好手，但要想从凌霄楼楼主眼皮子底下抓走他看重的亲侄女？？
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连凌霄楼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攫住了巫戈。
他想到了还在丽北国圣殿生死未卜的月儿。
自己当初接下这个任务确实是抱着一线希望能救出月儿，可现在……对手是凌晖耀，是凌霄楼！
这任务几乎已经宣告了不可能完成。
“月儿……我可能……真的救不了你了……”
酸楚涌上了巫戈的鼻尖，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软弱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总比一无所知地盲目寻找要好。
虽然希望渺茫，但并非全无机会。
凌霄楼再神秘也要在世间活动，总有蛛丝马迹可寻。
凌笃玉既然在古蜀城出现过，并且与这户人家有过交集或许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巫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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