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炎真的能看到什么。
也许他看到了妹妹。
也许……也许凛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着他们。
苏叶将炎抱得更紧，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炎，如果妹妹在看我们，你就告诉她——娘想她。父想她。我们都想她。让她……让她照顾好自己。让她……让她一定要回来。”
炎望着她，金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母亲的影子。
然后，他发出一声清脆的咿呀，又一次指向天空。
那声音在草原上回荡，如同一个小小的、温暖的音符。
仿佛在说——
“妹妹听到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叶开始重新打理她的草药园，开始重新接诊病人，开始重新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但她每天傍晚，都会带着炎，来到那片草地上，望着北方，坐很久很久。
苍曜每天傍晚，也会来到这里，陪她一起坐。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那个方向，想着那个小小的、冰蓝色眼睛的女孩。
族人们开始习惯了这种“仪式”。每当太阳西斜，他们就会远远地避开那片草地，让王和巫医有一个安静的、属于他们和凛的时间。
炎已经会走了。
他摇摇晃晃地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着蝴蝶，追着小虫，偶尔会停下来，望向北方，发出一声清脆的咿呀。然后，他会跑回苏叶身边，伸出小手，指向天空，仿佛在说——
“妹妹还在那里。”
苏叶每次都会摸摸他的头，轻轻地说：
“嗯，妹妹还在那里。她会回来的。”
——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苏叶照常抱着炎，坐在那片草地上。
夕阳将整片草原染成金红色，美得如同梦境。炎在她旁边跑来跑去，追着一只特别大的蝴蝶，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苏叶望着他，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许久不见的弧度。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奇异的、熟悉的、让她心跳几乎停止的感觉——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北方。
天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光芒。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一闪一闪，如同一个小小的、遥远的星辰。
苏叶的呼吸几乎停滞。
“苍曜……苍曜！”她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看——！”
苍曜瞬间出现在她身边，金眸死死盯着那道光芒。
那道光芒，和凛离开那天晚上的光芒，一模一样。
它在那里，静静地闪烁，仿佛在向他们传递着什么——
“我还在。”
“我还好。”
“等我。”
苏叶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凛……”她喃喃道，“是凛……她在看我们……她在告诉我们，她还活着……”
炎也停了下来，站在母亲身边，金红色的眼睛望着那道光芒。他发出一声清脆的咿呀，小手高高举起，仿佛在向妹妹打招呼。
那道光芒，闪烁了三下。
然后，缓缓地，消失在夜空中。
——
那一夜，苏叶睡得格外安稳。
她抱着炎，握着那只小鹿，嘴角带着许久不见的笑容。
窗外，月光洒落，星光璀璨。
北方，那道微弱的光芒虽然消失了，但那份联系，那份牵挂，那份跨越千山万水的思念，却永远存在。
凛没有忘记他们。
她在那个遥远的地方，也在望着这边。
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苏叶知道。
苍曜知道。
炎也知道。
因为那是凛——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妹妹，那个冰蓝色眼睛的女孩。
她说过，她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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