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跃民闻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警惕地往哨塔方向瞄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对张海洋说:
“他敢捶我?海洋,关键时刻你得站出来拦着啊!咱俩啥交情?从小一块光屁股在大院长大,翻墙偷枣、上房揭瓦的交情!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挨揍吧?”
“我拦?我拿什么拦?” 张海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草茎吐掉,
“上次炊事班蒸的白面馒头,我就偷摸揣了俩,还没捂热乎呢,就被他逮个正着,捶得我差点把馒头原样吐出来!
你小子当时蹲在哪儿来看?啊?
蹲在旁边柴火垛上,嗑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瓜子,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连句‘手下留情’都没帮兄弟喊!现在想起让我拦着了?晚了!黄花菜都凉了!”
钟跃民被揭了短,也不恼,嘿嘿干笑两声,摸了摸后脑勺:
“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嘛!再说了,你觉得我这小体格,是铁路哥的对手?你没看见他现在?跟变态似的,那腿脚功夫,我估计一脚能把人从这儿踹到围墙外头去!我上去拦?那不是送菜嘛!”
“可不是嘛,” 张海洋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用脚尖无聊地踢了踢旁边一个半埋好的碎石袋,一脸苦相,
“苦了咱哥俩了。别人这会子还能在掩体后面眯瞪会儿,咱俩倒好,跟这些铃铛、绳子、破布包较上劲了。这叫什么事儿……”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就传来一声不大、但冷飕飕的轻哼。
钟跃民和张海洋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只见铁路不知何时已经抱着胳膊站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股子低气压和锐利的眼神,让他们瞬间汗毛倒竖。
没等他们挤出个笑脸或者说句讨饶的话,铁路已经动了。
他上前半步,抬脚,不怎么重但足够让两人龇牙咧嘴地,在钟跃民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又在张海洋的小腿迎面骨上踢了一脚。
“废什么话?舌头太长了需要我帮你们修修?” 铁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一般的硬度和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麻溜儿干活!天亮之前布置不完,我就把你们俩挂前面哨塔的旗杆上去,让你们好好吹吹风,醒醒脑子!”
钟跃民和张海洋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互相使了个眼色,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各自的活儿,动作比刚才麻利了何止一倍。
另一边,张胜寒已经来到了手术室所在的平房外。她蹲在窗户下方的草丛里,将最后几个特制的迷烟包仔细埋好。
这些迷烟包与她之前用的略有不同,密封更严实,引线也更为精巧,直接缠绕在窗户内侧的插销扣上。
一旦有人从外部试图撬窗或打开窗户,插销扣的微小位移就会扯断引线,释放烟雾。她调整着引线的长度和张力,确保触发灵敏又不会意外断裂。
布置完窗户,她又来到这处平房侧面一处铁丝网相对老旧、连接处略有松动的地方。这里并非主要通道,很容易被忽视。
她在这里设下了三重触发:
第一重是连接铁丝网剪断处的细线,牵动一个挂在屋檐下的轻质铁片;
第二重是埋在下方草丛里的压力石板,石板下连着另一个铃铛;
第三重则是一根极细的、涂了黑色涂料的钢丝,离地约十厘米,横在潜入后的必经之路上,
另一端系着一个装满小石子的铁皮罐子,藏在墙根杂物后。
三重触发,只要触动任何一重,都会产生或清脆或沉闷的声响,足以引起附近埋伏人员的警觉。
在她忙碌时,宁伟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边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从工具的选择、机关的设置原理到细节的调整。
他的眼神专注而明亮,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领悟力。
当张胜寒开始设置那三重触发机关时,她稍稍放缓了动作,头也不回地低声问了一句:“看出门道了?”
宁伟立刻上前半步,同样压低声音,语速平稳地回答:
“看明白了,排长。第一重是针对破坏铁丝网行为的直接警报,声音可能不大,但靠近的人能听见;
第二重是针对成功潜入后落地点的预警,覆盖面更广;
第三重是针对潜入者深入后的绊发预警,位置隐蔽,很难提前发现。
三重叠加,互补,确保只要有人从这个方向来,几乎不可能完全躲过。”
张胜寒手下动作未停,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她没有夸赞,但原本冷冽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她继续操作,同时用更轻的声音补充道:
“钢丝的高度,要计算普通人猫腰行进时小腿的大致位置,太高容易被看见,太低可能跨过去。
涂黑是为了反光最小。铁皮罐子里的石子不能装满,要留空隙,这样滚动撞击的声音更有层次,更容易分辨是意外还是人为。”
“明白了。”宁伟认真点头,目光在钢丝高度和罐子上仔细确认了一下,“罐子藏在杂物后,既能保证声音传出,又不会让敌人一眼发现声源,避免被迅速破坏。”
张胜寒没有再接话,但将最后调整钢丝松紧的活儿,直接交给了宁伟。
宁伟接过小钳子,下手稳而准,很快将钢丝调整到最佳状态。张胜寒看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她转身,指向另一边:“唐豆在弄病房区的绊铃,你去帮他,把东南角那两个通风口的也按这个标准挂好。线要隐蔽,铃铛朝向要能传声到三号埋伏点。”
“是!”宁伟毫不犹豫,立刻带着工具和材料,悄无声息地朝唐豆的方向摸去。
张胜寒看着他敏捷而稳重的背影,目光停留了半秒,随即收回,继续检查其他区域的布置。
铁路此时已经回到了哨塔上,取代了之前的哨兵。
他手里握着望远镜,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医院外围,尤其是那片黑沉沉的山林方向。每一个细微的光影变化,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锐利的眼睛。
喜欢掉错时间段的士兵突击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掉错时间段的士兵突击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