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城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通高百丈的钟鼓楼,楼体以千年楠木为骨、万年青石为基,五层楼阁逐层收分,飞檐翘角覆着青灰色筒瓦,檐角悬着三十六枚青铜风铃,风过处铃音清越,穿破城池的静谧。楼体正中贯通一根楠木主梁,自地基直抵顶层,刻着天地十二时辰、四季二十四节的纹路,顶层高台置一尊千斤青铜巨钟、一面丈二牛皮大鼓,中层设三台精准漏刻,下层为司辰官居所与值守堂,是整座青冥城的时序中枢,也是凡界天地时序在南境的人间锚点。
天地时序,是神界时序神执掌的天地根基,日升月落、昼夜交替、四季更迭、作息有度,皆以时序为纲。钟鼓楼不涉地下暗渠的幽深,不沾牧野草浪的清野,不属夜坊市井的喧闹,立于城池之巅,接天星光,俯览万民,以钟鼓为声,以漏刻为尺,守天地时辰之序,定城池作息之规,与上一章地下灵渠“守地脉、固水基”的幽暗职守截然相反——一居九天之下、城池之巅守天序,一藏地脉之深、暗渠之中守地根,一明一暗、一高一低、一司时序一护水脉,共同织就凡界“天有时、地有脉、城有规、民有安”的终极秩序图景。
钟鼓楼的司辰之职,由钟家世代承袭,自城池初建至今,已传四十七代,从不旁落,从不间断。现任司辰官是年过七旬的钟伯,名钟守时,自十二岁登楼司辰,至今已守时五十八年,未曾错过一刻时辰,未曾误过一次钟鼓,双眼能辨漏刻分毫之差,双耳能闻滴水微末之异,心如止水,性如磐石,是凡界最懂时序、最守法度的司辰人。
钟伯的身边,跟着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时辰,是钟家旁支遗孤,自小被钟伯收养,登楼习司辰之术、辨时序之理、守钟鼓之职,是第四十八代司辰传人。时辰生得眉目端正,身姿挺拔,身着藏青锦缎司辰服,衣摆绣着时辰纹路,头戴小冠,腰系司辰牌,心性沉稳,远超同龄孩童,早已习惯了钟鼓楼的孤高与静谧,爱上了这份守时序、安万民的职守,认定自己一生的使命,便是守着这座钟鼓楼,握着漏刻,敲着钟鼓,续天地时序之序。
整座钟鼓楼,最核心的器物是三台漏刻,置于中层司辰堂,是天地时序的人间标尺。漏刻以青铜为壶,白玉为箭,浮于水面,滴水计时,分昼夜两刻,昼测日影,夜观星象,与漏刻互校,分毫不差。三台漏刻并列摆放,一台主计、一台辅证、一台备用,滴水之声清脆均匀,“滴答、滴答”,像天地的心跳,在静谧的楼阁中缓缓回荡,每一滴水滴落,都是时辰的流转,都是时序的前行,容不得半分偏差,半分停滞。
丑时,是天地时序中“阴尽阳生、万籁蛰伏”的时辰,星辰转轨,星河西斜,城池安睡,万民歇息,是一日中时序最易偏移、最需校准的关键节点。司辰人常说:“丑时校刻,一日时序无差;钟鼓准时,整城作息有序。”此时的钟鼓楼,无白日的人声,无暮时的铃响,只有漏刻的滴水声、檐角的风铃声、钟伯与时辰的轻语声,孤高、静谧、庄重,藏着天地时序最本真的法度。
钟伯身着藏青司辰官服,端坐于司辰堂的紫檀案前,目光专注地盯着三台漏刻,指尖轻轻抚过白玉浮箭,箭身刻着十二时辰的刻度,此刻正精准指向“丑时”二字,浮箭平稳,水位均匀,滴水节奏丝毫不乱。他的手边,放着司辰三宝:一是校时尺,以灵玉打造,能测漏刻水位偏差;二是调水匙,以银质打造,能微调漏刻滴水速度;三是钟鼓谱,以锦缎书写,记着十二时辰钟鼓敲击节律,是司辰人代代相传的至宝。
时辰恭立在钟伯身侧,身体站得笔直,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漏刻,小手轻轻握着调水匙,随时准备听从钟伯的吩咐。这是他每日最郑重的时刻,司辰之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刻偏差,便会乱全城作息,扰天地时序,是比性命更重的法度。
“时辰,你看。”钟伯的声音清越沉稳,像铜钟的清音,在楼阁中轻轻回荡,“三台漏刻滴水均匀,浮箭平齐,刻度精准,丑时时序无偏,天地时辰有序。你听这滴水声,快慢如一,轻重如一,这便是时序的本真——不疾不徐,不偏不倚,周而复始,永恒不息。”
时辰凑近漏刻,仔细看着白玉浮箭的刻度,认真聆听滴水的节奏,稚嫩的声音带着笃定:“师父,漏刻无差,滴水不乱,丑时的时序是稳的,对不对?”
“对。”钟伯缓缓点头,伸手拿起校时尺,轻轻探入主漏刻的水中,灵玉尺身瞬间泛起淡白柔光,与漏刻的时序灵韵相融,“昔日邪祟乱世,时序紊乱,漏刻滴水忽快忽慢,浮箭忽升忽降,昼夜颠倒,四季失常,百姓日出而不得息,日落而不得作,城池作息大乱,民不聊生。我守楼五十八年,前三十年日日校刻,夜夜调时,与时序偏差抗争,直到天地秩序鼎定,时序神执掌天序,漏刻才永远精准,钟鼓才永远准时,如今每到丑时,皆是这般安稳景象,是天地之福,是城池之福,是万民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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