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城的地脉之下,藏着一条绵延十里的青石灵渠,这是凡界匠人耗时百年开凿的地脉水道,北接断龙山暗泉,南连云泽水脉,中通青冥城千家万户的水井、城郊万亩良田的灌溉渠,是整座城池的生命脉络。灵渠隐于地下百丈,不见天日,却自有光华——渠壁嵌着千年萤石,泛着淡蓝柔光,将幽深的地下渠道照得通透;渠水是地脉灵泉,清冽甘甜,常年恒温,不冻不涸;渠边生着地脉灵草,叶片莹绿,能净水质、固渠身、安地脉,是青冥城不为人知的地下秘境,也是守渠人世代相守的职守之地。
这座城池的百姓,日日饮着甘甜的井水,岁岁靠着丰沛的灌溉收获良田,夜夜享着城池的安稳烟火,却极少有人知道,他们脚下百丈深处,有一条默默流淌的灵渠,有一群终年不见天日的守渠人,以一生的孤寂与坚守,护着整座城池的水脉根基,守着凡界地脉的安稳流转。灵渠无市井的喧闹,无星空的辽阔,无牧野的草浪,只有暗渠的静谧、灵流的轻响、萤石的柔光,与上一章青冥城郊星野夜牧的地上郊野、星河草浪、人畜相依,是截然相反的天地——一地上一地下,一辽阔一幽深,一鲜活一沉寂,一牧养一守渠,共同织就凡界“地上安民生、地下固根基”的完整秩序图景。
灵渠的中段,是整道水道的核心枢纽,此处渠身拓宽至三丈,渠底铺着万年玄玉,能汇聚地脉灵流,渠壁嵌着的萤石最为密集,淡蓝的柔光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中央立着一座青石凿刻的守渠台,台上刻着地脉流转纹路,是守渠人观测灵流、查验渠身、加固地脉的核心之地。守渠台旁,搭着一间石木搭建的守渠寮,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锦缎铺陈,只有石桌、石凳、石床,还有守渠人必备的疏渠铲、探渠尺、灵草剪、净渠瓢,简陋却整洁,是世代守渠人的地下居所。
现任守渠人是年过七旬的老渠头,本名渠万山,是青冥灵渠第四十二代守渠人,自十岁入渠,至今已守渠六十年,从未踏出过地下灵渠半步,一生只做一件事:疏渠、查脉、护草、守流,让灵渠之水永不断流,让地脉之序永不动荡。他须发皆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身着用灵草纤维织成的深青布衣,布衣上沾着淡淡的渠水湿气,身形瘦削,却脊背挺直,双手因常年握铲、抚石布满厚茧,眼眸却亮如渠中灵泉,透着与地下秘境相融的澄澈与坚定。
老渠头的身边,跟着年仅十岁的少年渠生,是三年前被老渠头从青冥城城郊捡来的孤儿,自入渠起,便跟着老渠头习守渠之术、悟地脉之理、护灵渠之安,他是灵渠第四十三代守渠传人,也是老渠头一生坚守的唯一寄托。渠生眉眼清秀,皮肤因常年不见日光显得白皙,身着与老渠头同款的小深青布衣,手脚麻利,心性沉稳,早已适应了地下的静谧与孤寂,爱上了这条默默流淌的灵渠,认定了自己一生的使命,便是守着这地下十里灵渠,护着整座青冥城的水脉根基。
子时,是地脉灵流最为旺盛、最为关键的时辰,天地地脉自子时起开始灵韵升腾,灵渠的水流会随之涨落,渠壁的地脉纹路会随之显形,是守渠人每日必须值守、查验、护持的核心时刻,容不得半分疏忽。老渠头常说,灵渠安,则地脉安;地脉安,则城池安;城池安,则百姓安,子时守渠,守的不是一道水道,而是整座城池的民生,是凡界地脉的秩序。
老渠头牵着渠生的手,缓步走上守渠台,脚下的玄玉渠底泛着淡淡的莹光,与渠壁的萤石柔光相映,将二人的身影映得温和而庄重。老渠头从守渠台的石龛中取出守渠四器:一是探渠尺,以玄铁与灵玉打造,尺身刻着地脉刻度,能探知渠水深浅、灵流强弱、渠壁虚实;二是疏渠铲,以精钢锻造,铲头锋利,能清理渠中淤塞、碎石、杂物,保证灵流畅通;三是灵草剪,以灵木打造,剪刃圆润,能修剪地脉灵草的枯败枝叶,让灵草永葆生机;四是净渠瓢,以玄葫芦打造,瓢身刻着净脉纹路,能舀起渠中浊息,净化灵流水质。
渠生乖巧地捧着灵草剪与净渠瓢,站在老渠身侧,眼神专注地望着老渠头的一举一动,不敢有半分分心。这是他每日最郑重的学习时刻,守渠之术关乎城池万民的生计,关乎地脉秩序的安稳,半分差错都出不得,半分懈怠都要不得。
老渠头率先拿起探渠尺,缓缓探入守渠台旁的灵渠水中,玄铁尺身没入清冽的灵流,尺身的地脉刻度瞬间亮起淡青色的莹光,从顶端到底端,莹光均匀饱满,没有半分黯淡、断续、紊乱。老渠头指尖轻轻拂过探渠尺,感受着地脉灵流的律动,那是天地地脉的平稳心跳,是断龙山暗泉与云泽水脉的共振,绵长、温润、安稳、有序,没有半分滞涩,没有半分浊秽,没有半分动荡。
“渠生,你看。”老渠头的声音沉缓温和,像灵渠的流水,在幽深的地下渠道中轻轻回荡,“探渠尺莹光全满,刻度齐亮,说明灵渠水道通畅,地脉灵流饱满,北接暗泉,南连水泽,中通城池,凡界地脉水行之序,安稳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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