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宗执法堂的审讯室还是那间,四面石壁,没有窗。墙上的禁制纹路在灵灯下泛着淡青色的光,隔绝神识,也隔绝声音。铁木桌摆在审讯室中央,桌上放着一块空白玉简,旁边是一盏灵灯,灯芯烧得很安静。
引渡人被押在铁木椅上。他的双手被禁制锁链反绑在椅背后面,手腕上的归墟之力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青袍破了几处,露出底下被归墟之力反噬灼伤的皮肤。天仙本源烧了大半,修为气息从两天前的天仙初期跌到了地仙巅峰左右。但他的背挺得很直,靠在椅背上,像是在闭目养神。
石伯渊站在铁木桌对面,执法堂长老令握在手中,淡金色的光印在引渡人头顶缓缓旋转。三位天仙后期的长老中有一人守在审讯室门口,另两人在外围压阵。引渡人虽然修为大跌,但他手里那块魂核碎片还没缴获——只要碎片还在他手里,他就还有最后一张牌。
门开了。林远志走进来,清玄子跟在他身后。清玄子手里握着那份归墟之主信徒渗透案的原始档案,边缘缺了一角的玉简被握得微微发热。
引渡人睁开眼。目光在林远志身上停了一息,然后落在清玄子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清玄子。你那份备注被删的时候,我就在核心域看着档案移交记录。”他的声音沙哑,但语调平稳,不像一个阶下囚,更像一个在确认旧账的人,“三年前你建议继续监控,结果被孙正清删了。你当时一定在想——这个人迟早还会再出现。现在他出现了。”
清玄子把原始档案放在铁木桌上,翻开到第十七条,用手指点着备注栏里自己的签名。“我三年前写了这行字。证据不足,建议后续跟进。现在证据够了。归墟使的口供、阵台上你用的归墟印记、你手里的魂核碎片——三条证据链并到一处,三年前的旧案,今天结。”
“结不了。”引渡人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在说一个和己无关的结论,“结案需要物证。魂核碎片是物证,但它在我的丹田里——我随时随地可以引爆它。用我剩下的天仙本源引爆碎片,足够把方圆百丈夷为平地。你们封得住裂缝,封不住我丹田里的归墟核心。三天倒计时还剩一半——你们打算拿什么时间来跟我耗?”
林远志没有接话。他走到铁木桌前,从混元珠里取出丹瓶放在桌上。两块净化过的魂核碎片在瓶内微微发光,纯粹的暗红色,稳定而安静。
“你看清楚。两块碎片已经净化干净了。引爆归墟之力需要意志驱动——你的天仙本源在阵台上烧了大半,剩下的意志连维持修为都勉强。你丹田里那块碎片虽然没净化,但你没有足够的意志去引爆它。你现在就像握着一把没有火镰的火绒——有引线,点不着。”他把丹瓶往前推了一寸,“但你不交碎片,我们拿不到第三块,封裂缝的方案就推不下去。你死了,无极仙君的指令没人执行。你活着交出碎片,归墟使的账算到引渡人为止。你自己算过这个账。”
引渡人看着丹瓶里的两块碎片,沉默了很久。他的背仍然挺得很直,但手指在椅背后面慢慢蜷了起来。不是恐惧——是在算一笔他自己早就想过的账。
“把碎片交出来,归墟使的账算到引渡人为止。”石伯渊开口了,“你的天仙本源烧了大半,修为跌到地仙巅峰。再扛下去,连地仙巅峰都保不住。”
引渡人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像是在心里倒数某个数字。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清玄子把原始档案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审讯记录末尾的备注栏说:“三年前天阙城那批被放走的人,名单在这里。你把他们调到核心域之后,有几个还活着。”他一个一个念下去,前两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已调离”或“已标记”,念到第三个时手指停了下来。那个名字后面的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已故。
“孟舟。天阙城外门弟子,归墟之主信徒渗透案嫌疑人之一。三年前你绕过下域分宗直接把他调到核心域,调令签署人是你。”清玄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在调任后一年死了。死因:归墟之力反噬。”
引渡人的手指停止了蜷动。
“调动他是为了控制孟堂。孟堂在中域分宗李道渊手下当执事,你用孟舟的命威胁孟堂——不配合就杀了他在下域的同宗。孟堂的账册上记录了每一次被迫配合的物资转移,每一笔都记着孟舟的名字。你拿一个外门弟子的命做筹码,逼他哥替你卖了三年命。后来孟堂被抓,孟舟就被你处理了。”
引渡人睁开眼。他的背仍然挺得很直,但眼眶开始泛红——不是悔恨,是一种很冷的、被戳穿之后的空洞。他没有看清玄子,而是看着桌上那两块净化过的魂核碎片。
“孟舟不是我杀的。是无极仙君的指令——所有证据不足被放走的嫌疑人,一旦调任核心域,必须用归墟之力标记。标记到第三年,归墟之力会自动反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三年前我经手调了七个人,活着的不超过三个。其中有一个人,我没标记——他叫孟舟。我放了他,没标记,但他自己为了突破人仙急功近利用归墟之力冲关,冲关时归墟之力失控了。他的死不是我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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