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带着硝烟、血腥与能量湮灭后的奇异焦糊味,缓缓吹过巨大的坑洞边缘,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琉璃化的地面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扭曲的光泽,如同大地上一道难以愈合的丑陋伤疤。
坑洞深处,偶尔还有一丝暗红或漆黑的能量余烬,如同濒死的火苗,闪烁一下,随即彻底熄灭,融入永恒的寂静。
范尘盘坐在距离坑洞数里外一处相对完整的岩脊背风处。
身上那件玄底金纹的神袍早已破损不堪,沾满血迹与尘土。
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起伏,唯有那双闭目调息时仍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出此刻身体与神魂所承受的巨大痛苦与负担。
丹药之力与星钥碎片散发的微光,如同涓涓细流,在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神格中艰难流淌,修补着裂痕,滋养着枯竭。
《九幽镇守玄章》的心法缓慢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痛楚与神魂被钝器刮擦般的滞涩。
但他始终保持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暴风雨中死死抓住礁石的水手。
时间在无声的疗伤中一点点流逝。
日头逐渐西斜,将荒原上的一切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当最后一缕药力被彻底炼化,三星钥碎片的光芒也因过度消耗而黯淡下去时,范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依旧黯淡,却已然褪去了濒临溃散的涣散,重新凝聚起一丝属于铸神境神明的坚韧与深邃。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气息依旧虚弱,但总算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内视己身。
经脉损伤修复了约三成,如同干裂河床上重新出现了细小的水流。
脏腑的震伤与骨骼的断裂处,被神力与药力勉强粘合固定,不再恶化,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
神格上的裂痕略微弥合,光芒却依旧十分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旧观。
最麻烦的还是神魂的创伤。
与“渊瞳”意念的短暂接触,如同凡人直视了不可名状的星空深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冰冷烙印与虚无侵蚀感。
即便此刻,意识深处依旧不时泛起万物终焉、一切皆空的幻象与低语,需要他以极大意志力去对抗、驱散。
“寂灭源核的一缕‘目光’……竟可怕至此。”范尘心有余悸。
若非龙皇残念与自身神道根基的护持,若非最后关头冒险“挑衅”引开其注意并导致仪式反噬,他恐怕早已神魂寂灭,化为那灰色概念海洋的一部分了。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他目光微凝。
那次危险的接触,让他对“寂灭”法则的本质,有了更直观、更贴近本源的感受。
那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漠然的“终末法则”,一种宇宙走向热寂、万物归于虚无的必然趋势。
星阁所窃取、运用的,不过是这种法则力量中,相对浅显、甚至被扭曲污染的部分。
而他的神道,守护一方,梳理阴阳,凝聚愿力,维系秩序……本质上,是一种与“寂灭”相对的、积极的“存在法则”,是延缓、对抗乃至在局部逆转那种终末趋势的力量。
“守护与秩序,本身即是‘生’之法则的体现。”范尘心中明悟更深,“神道之路,便是不断深化、拓展这种‘存在’法则,在寂灭的潮水中,筑起堤坝,点亮灯塔,守护一方生灵与文明的星火。”
这个认知,让他对自身道路的未来,少了一分迷茫,多了一分坚定。
他艰难地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脏腑传来隐痛。
但终究是能行动了。
目光扫向远方那巨大的爆炸坑洞。
坑洞边缘,那点最后闪烁的暗金色微光早已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神格深处,却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感应,似乎与那坑洞深处残留的某种“余韵”相连。
是【镇渊神印】彻底湮灭前的最后回响?
还是那场恐怖能量湮灭后,产生的某种性质未知的“残留物”?
范尘心中存疑,但此刻无力,也无暇去探究。
他需要尽快返回神域。
神念再次沟通苏廉。
“星君!您能联系了!伤势可有好转?”苏廉的声音立刻传来,充满关切。
“暂无大碍。神域与北境情况如何?”范尘问。
“神域一切安好,社稷守护阵已调回常规警戒,百姓情绪稳定。北境石坚将军回报,幽冥裂隙彻底平静,无任何异动。边关屏障正在紧急修复,预计三日可恢复基本防御。牺牲将士的遗体已收敛,抚恤与追封事宜已按章程启动。”
苏廉汇报得清晰条理,顿了顿,又道:“南疆苍狼将军传讯,荒原爆炸后,涌向黑石山的畸变怪物失去源头,陷入混乱,已被击退大半,余者溃散入荒原深处。他已派小队谨慎清扫战场边缘,并加强了黑石山及周边据点的防御。”
“很好。”范尘略感欣慰,“本神即刻返回南充。你安排一下,本神需要立刻使用‘蕴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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