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伯被安置在神域西南角的净室中。
这里原本是范尘静修的侧殿,如今四壁贴满新绘的“清心镇魂符”,地面刻着环环相扣的净化阵法。老人躺在玉榻上,呼吸微弱如游丝,眉心不时掠过一丝灰气,旋即被阵法金光压下。
公输衍已在榻边守了三个时辰。
他面前摊开着数十张纸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类数据:岩伯心跳频率、神魂波动残留、体内残留污染浓度的衰减曲线……老人手中的炭笔不停,额角渗出细汗。
“不对……”
公输衍忽然停笔,盯着其中一张波形图。那是他用改良后的“测灵盘”记录的岩伯体内污染流动轨迹——仪器核心用了范尘赐下的一缕香火愿力作引针,能感知到最细微的异常波动。
波形乍看杂乱无章,但若将时间轴拉长至十二个时辰,再滤去背景杂波,便会发现一个令人心悸的规律:那些灰气残留的活跃度,每过三个时辰,便会形成一个微小的峰值。
如同呼吸。
或者说,如同……某种遥远存在的“脉搏”,正通过不可见的连接,试图唤醒这些沉寂的污染。
“苏先生!”公输衍猛地起身,抓起图纸冲出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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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正殿,灯火通明。
范尘面前悬浮着三样物事:左侧是封存诡异碎片的玉瓶,右侧是东村后山取来的污染岩样,中央则摊开着一卷新绘的神域疆域图——图上,代表地脉的金色细流之间,已标注出七个微小的红色断点。
全是这三日排查所现。
苏廉立于案侧,手中簿册翻到最新一页:“东村、西坳、北坡三地,已确认地脉遭污染侵蚀,波及灵泉两眼、沃土四十亩。受影响的村民共计一百二十七户,其中出现轻微‘恍惚’‘噩梦’‘记忆错乱’症状者,三十九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三十九人,属下已暗中安排至临时隔离营,对外宣称是‘战后癔症集中调理’。但其中已有两人,症状开始加重——今晨企图用石头自残,口中重复‘清理污秽’四字。”
范尘指尖轻叩神案:“可查出共同接触源?”
“有。”苏廉指向地图上某个点,“三地村民,十日前都曾参与过‘引渠工程’,在荒原边缘挖掘过一段废弃古河道。工程结束后,每人分得三斤从河床深处挖出的‘润土’,说是能肥田。”
“润土样本呢?”
“已全部收缴封存。”苏廉面色凝重,“公输先生初步查验,那些土……是活的。”
殿门忽然被推开,公输衍疾步而入,甚至忘了行礼:“主公!那污染……会‘呼吸’!”
他将波形图铺在案上,急促解释自己的发现。范尘凝视着那规律性的峰值曲线,神目中金芒流转,识海中土地神破碎的记忆碎片被再次翻动。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画面:无尽黑暗虚空中,无数细如蛛丝的灰线蔓延,连接着一颗颗黯淡的星辰。每根丝线,都随着虚空深处某个庞然存在的律动,微微震颤。
“脉动污染……”范尘喃喃,“这不是单独侵蚀,而是网络。每个被污染的点,都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会接收来自源头的‘信号’,并同步活化。”
苏廉倒吸凉气:“那岂不是说,只要源头不除,这些污染就永远无法根绝?即便我们暂时净化了一处,只要信号传来,又会重新活化?”
“理论上如此。”公输衍擦着汗,“但或许有阻断之法——既然是通过某种‘连接’传递,那只要切断连接……”
“如何切?”苏廉苦笑,“那连接根本无形无质,连看都看不见。”
范尘却忽然伸手,点向地图上七个红色断点的中央空白处。
那里什么标记都没有,只是荒原深处一片无名区域。
“七个污染点,地脉断口的位置、形状、侵蚀程度各不相同。”范尘指尖逐一划过那些红点,“但若将它们用线连接——”
他虚空划动,金光凝成细线,将七个点依次串联。
一个扭曲的、不完整的六芒星图案,浮现于地图之上。
“——它们正在构成一个阵。”范尘声音沉静,“一个以地脉为引、污染为墨,正在缓慢成形的‘蚀界之阵’。七个点,是阵脚。而阵眼……”
他的手指,落在了六芒星图案的中央空白。
正是那片无名区域。
“乱煞谷方向。”公输衍失声道。
“不止是方向。”范尘收回手,“恐怕就是乱煞谷深处,某个具体的位置。那里,应该就是这些污染信号的‘发射源’,也是岩伯记忆中‘蚀界之种’可能的培育之地。”
殿内一片沉寂。
若真如此,那神域面对的就不再是零散的侵蚀事件,而是一个已经布局良久、正在逐步激活的系统性侵蚀网络。而神域本身,或许早已身处某个巨大阵图的边缘而不自知。
“主公。”苏廉肃然拱手,“属下建议,立即派出精锐小队,前往乱煞谷方向侦查。至少,要确认阵眼是否存在,以及……它已进展到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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