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住下之后的第三天,村里来了个人。
那人是个货郎,挑着担子走村串户,卖针线盐巴火柴,也捎带替人传话。他把担子往村口老槐树底下一放,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就有人围上去挑东西。
林晚正好去井边打水,路过的时候被货郎叫住了。
“林晚是吧?”货郎从担子里摸出一封信,“有人托我给你带个话。”
林晚接过信,拆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大意是:清河镇出事了,河神索童,今年轮到张家闺女,张婶子哭得死去活来,求你去看看。
信没署名,但林晚知道是谁写的。
清河镇,张婶子。
那是小桃帮过的人之一。林晚在心光网里见过那个光点,不太亮,但线还连着。那根线细细的,颤颤的,像风里的蛛丝,但一直没断。
林晚把信揣进怀里,打完水回家,跟秀娘说了这事。
秀娘听完,放下手里的活,问:“去不去?”
林晚想了想。
“去。”她说,“小桃的人,得管。”
秀娘点点头,站起来收拾东西。
半夏在旁边听着,问:“清河镇在哪儿?”
“往南,走两天。”秀娘说。
半夏也站起来,把药篓背上。
“我也去。”
林晚看着她。
“你娘呢?”
“好了。”半夏说,“昨天能下地了,今天能做饭了。我走几天没事。”
林晚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跟林晚她娘说了一声,就出发了。
往南走,越走越荒。
头一天还能看见庄稼地、村舍、赶着牛回家的老汉。第二天开始,地就荒了。野草长得比人高,路都快看不出来了,得靠半夏认方向。
半夏说她采药的时候来过这边。
“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清河镇。”她说,“有条河从镇子边上过,叫清河。”
“河神是咋回事?”林晚问。
半夏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我就来过一回,没听说过河神的事。”
秀娘在旁边走着,一直没说话。
林晚看她一眼,问:“你想啥呢?”
秀娘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在想,这世上哪来的河神。”
林晚愣了一下。
秀娘继续说:“我小时候,我们村也供河神。每年往河里扔俩猪头,几筐馒头,求河神保佑别发大水。后来有一年发大水,淹了半个村,死了十几口人。从那以后,我就不信了。”
林晚没接话。
三个人继续走。
傍晚的时候,她们到了清河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些店铺和住家。街上人不多,有几个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的,看见她们三个生面孔,眼神都往这边瞟。
林晚拉住一个过路的老太太,问:“张家往哪走?”
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一眼。
“找张家干啥?”
林晚没答,只问:“往哪走?”
老太太往街那头指了指。
“走到头,右拐,最里头那家就是。”
林晚道了谢,三个人往那头走。
走到街尽头右拐,是一条窄巷。巷子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高高的土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巷子很深,走到最里头,果然有一扇破木门。
林晚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门里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
是个女人,四十来岁,脸黄,眼睛肿得像桃。她看着林晚,愣了一会儿,忽然把门拉开了。
“你是……林晚?”
林晚点头。
那女人一把抓住她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你可来了……你可来了……”
林晚被她拉进门。
院里不大,乱糟糟的,堆着些破家什。堂屋门开着,里头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有人坐在那儿。
张婶子把她拉进堂屋,又拉秀娘和半夏进来,把门关上。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出三个人的脸——一个老头,一个年轻男人,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
那姑娘坐在角落,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张婶子指着那姑娘,声音发哽:
“那是我闺女,叫小娥。今年十五。轮到她了。”
林晚看着她。
小娥埋着头,不敢抬起来。
林晚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小娥。”
小娥没动。
林晚又叫了一声:“小娥。”
小娥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肿得只剩一条缝。她看着林晚,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林晚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
左手掌心那簇火跳了一下。
林晚闭上眼。
然后她“尝”到了。
怕。
很怕。
怕得要死的那种怕。
但那怕里头,还混着别的东西。
是啥?
她仔细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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