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林辰的意识核心。
“他的意识状态……很奇怪。”陈小雨皱眉,“不是混乱,是过于……规整。像被精心整理过的图书馆,一切都井井有条,但缺乏……生命力。”
“能建立连接吗?”守门人问。
“尝试中……需要钥匙。”陈小雨看向苏沐瑶,“你的手环。”
苏沐瑶把手环取下,放在连接椅旁边的接收器上。手环里的晶体碎屑发出微光,与时间之心碎片、与屏幕上的林辰意识,三者产生了共鸣。
一条发光的通道在意识空间中形成,从屏幕里的光流延伸出来,在现实世界中具现化为一道金色的光桥,一端连接着屏幕,另一端悬浮在空中。
“通道建立成功。”陈小雨的声音有些吃力,“但很不稳定。苏律师,你只有……最多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无论成功与否,通道都会关闭。如果你没出来……”
“我会出来的。”苏沐瑶踏上光桥。
踏入的瞬间,她感觉身体变轻,像踩在棉花上。眼前的景象模糊、扭曲,然后重组。
她站在一条街上。
不是时间夹缝,不是废墟,是一条……普通的、有点老旧的街道。两边的建筑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五六层的居民楼,阳台挂着衣服,窗户有的开着,传来电视的声音和炒菜的香味。天空是傍晚的橙红色,夕阳把云层染成金色。
街道的尽头,立着一块路牌:辰光街。
这是林辰的意识空间?他把自己困在了一个……记忆构成的小镇里?
苏沐瑶沿着街道走。路边有小卖部,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柜台听收音机,里面在播单田芳的评书《白眉大侠》。苏沐瑶记得,林辰说过他小时候最爱听这个。
小卖部隔壁是个烧烤摊,已经摆出来了,炭火烧得正旺,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摊主背对着她在忙活,背影很熟悉……
“王鹏?”苏沐瑶脱口而出。
摊主转身,确实是王鹏,但更年轻,像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没有后来的沧桑和背叛,只有憨厚的笑容:“来啦?今天有新鲜的腰子,林哥特意交代给你留的。”
林哥?林辰在这里?
“他在哪?”
“还能在哪,老地方呗。”王鹏指了指街道深处,“跟老爷子下棋呢,都下了一下午了,也不嫌腻。”
老爷子?林辰的爷爷?那个在他十岁去世的老人?
苏沐瑶的心跳加快。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街角公园,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打太极拳。再往前,是一个老式理发店,旋转的灯筒,玻璃门上贴着“理发三元”的褪色红纸。
最后,她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下。
院子里有棵大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两个人正在下象棋,背对着她的年轻男人穿着白T恤牛仔裤,是二十岁左右的林辰;对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旧式的中山装,正是照片里林辰爷爷的样子。
“将军!”爷爷落子,笑呵呵地说,“小子,你又输了。”
“再来一盘!”林辰不服气,“刚才是我大意了。”
“再来十盘你也赢不了。”爷爷端起茶杯,“下棋如人生,要看得远,不能只顾眼前。”
苏沐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涌上来。这是林辰记忆里最温暖的片段,是他失去的、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他把这段记忆完整地保存在意识深处,甚至创造了一个小镇,让自己活在里面。
但是……这不对。
意识空间应该是流动的,变化的,反映主人真实的精神状态。这里太静止了,太完美了,像一个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标本。
“林辰。”苏沐瑶轻声唤他。
下棋的林辰转过头,看到她,眼睛一亮:“沐瑶?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加班吗?”
他记得她。但语气像是……他们还在恋爱初期,他还在开烧烤店,一切都还没发生。
“我来接你回家。”苏沐瑶走进院子。
“回家?这不就是家吗?”林辰疑惑,“爷爷,这是我女朋友苏沐瑶,我跟您提过的。”
爷爷笑着点头:“好姑娘。坐,我去泡茶。”
“不用了爷爷。”苏沐瑶在林辰对面坐下,直视他的眼睛,“林辰,看着我。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家啊。辰光街23号,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吗?”
“2005年啊。怎么了?你怪怪的。”
2005年。林辰二十岁,爷爷还活着,074号还没出现,一切都还没开始。
他把自己困在了最安全、最幸福的时刻。
“林辰,听我说。”苏沐瑶抓住他的手,“这不是真的。这是你的意识空间,是你创造出来的记忆世界。真正的时间是2028年,你已经三十三岁了。你成为了时间锚点,在时间夹缝里待了三年。我们现在在做手术,要救你出去。”
林辰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茫然,然后笑了:“沐瑶,你是不是最近案子太多累着了?说什么胡话呢。我才二十岁,什么时间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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