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苏沐瑶抬起手腕,露出那个金属手环,“这是你编给我的,在医院里,用病床栏杆的金属丝。那时候你的右手还没了,只能用左手,编得很丑,但我一直戴着。”
林辰看着手环,眼神开始动摇:“我……我好像……有点印象……”
“还有这个。”苏沐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意识空间里居然能用),调出照片——烧烤店门口的合影,所有人都笑着,林辰在中间,右手搭在王鹏肩上。
看到照片,林辰的瞳孔收缩。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抱住头,发出痛苦的低吟。
“辰辰?怎么了?”爷爷关切地问。
“爷爷……我……”林辰抬头看着老人,眼泪流下来,“爷爷,您已经……不在了。2003年春天,肺癌。这是我……想象出来的您。”
爷爷的笑容僵住了,然后,老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烟雾一样消散。连同整个院子、槐树、石桌石凳,都在变淡。
“不!爷爷!”林辰想抓住,但手指穿过虚影。
“林辰,这是记忆,不是现实。”苏沐瑶抱住他,“现实里,有很多人在等你。张倩、红姐、陈小雨、守门人……大家都在等你回去。”
“可是……外面很痛。”林辰喃喃,“在那里,我要当锚点,要承受时间乱流的冲击,要永远孤独地守在那里……这里很好,很温暖,没有痛苦……”
“但也没有真实。”苏沐瑶捧住他的脸,“林辰,真正的温暖是在经历过痛苦之后依然选择相信。真正的家不是没有风雨的地方,是有风雨时有人陪你一起扛的地方。”
她吻了他:“跟我回去。无论多难,我们一起面对。”
林辰看着她,眼神从迷茫到挣扎,最后变得清明。
“好。”他说,“我跟你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小镇开始崩塌。
建筑像沙堡一样溃散,街道裂开,天空出现裂缝。但这不是崩溃,是意识空间在解除伪装,露出真实的样子——
不再是温馨的小镇,而是一片……战场。
破碎的时间流像刀片一样在空中飞舞,地面是焦黑的,到处是爆炸的痕迹。远处,时间锚点的金色光柱矗立着,但光柱表面爬满了黑色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蠕动,在侵蚀光柱。
而在光柱下方,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林辰,是另一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但苏沐瑶一眼就认出来了。
莫比乌斯。
或者,是他的意识残片。
“我就知道你会来。”莫比乌斯的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在意识空间里回荡,“这个傻小子,我花了三年时间,好不容易让他沉浸在美好的记忆里,忘记痛苦,忘记责任。结果你一来,就把他唤醒了。”
林辰把苏沐瑶护在身后:“你一直在这里?在我的意识里?”
“当然。”莫比乌斯掀开兜帽,露出那张和周明远教授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疯狂,“母舰爆炸时,我的身体被毁,但意识的一部分逃了出来,寄生在你的时间锚点里。这三年来,我一直在腐蚀你,想把你变成我的新容器。”
他指了指光柱上的黑色纹路:“看,多么美丽的侵蚀。再过一个月,你的意识就会完全被我吞噬,到时候,我会以你的身份‘复活’,重新掌控一切。”
原来如此。林辰意识空间的异常静止,不是因为他在逃避,是因为莫比乌斯在压制他的真实意识,把他困在虚假的幸福感里,方便腐蚀。
“你休想。”林辰说。
“哦?你能阻止我吗?”莫比乌斯笑了,“在这里,在意识空间,比拼的不是力量,是意志力。而这三年,你的意志力都在用来维持锚点,虚弱不堪。而我,集中全部力量在侵蚀你。你赢不了。”
他张开手,黑色的纹路从光柱上剥离,化为无数条触手,扑向林辰和苏沐瑶。
林辰立刻展开时间之手的能力,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护盾,挡住触手。但触手的力量太强,护盾在缩小。
“苏沐瑶,你先走。”林辰咬牙,“通道还能维持多久?”
“最多十五分钟。”
“足够了。”林辰说,“你先回去,启动碎片置换。我会拖住他,然后在最后一刻脱离锚点。”
“不行!那样你会——”
“这是唯一的方法!”林辰吼道,“如果不消灭莫比乌斯的残片,就算我回去了,他也会跟着出去,寄生在碎片或者别人身上!必须在这里解决他!”
苏沐瑶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决绝。她知道他说得对,但……
“我们一起战斗。”她说,“你忘了?我们是搭档。要活一起活,要散一起散。”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居然还在),调出一段录音,按下播放。
不是音乐,是声音——很多人的声音。
张倩:“林哥,店里新招了伙计,烤串没你烤得好吃,快回来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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