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群岛的九月,海水已经透出第一丝寒意。包德发站在船岛酒店的露台上,望向窗外波罗的海被无数岛屿切碎的水面。他手中握着一枚斑驳的鲱鱼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丽莎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异常的海洋声呐图。
“是斯德哥尔摩大学海洋生态系发来的紧急数据。他们连续三周监测到波罗的海‘声景生态’出现断裂—鲱鱼群的洄游信号消失了。”
视频接通时,画面晃动得厉害。一个女人站在一艘老旧渔船的驾驶舱里,背景是灰蒙蒙的群岛海面。
“包先生,我是弗里达·尼尔森,‘群岛传统渔业合作社’的最后一代管理者。”她的瑞典语带着浓重的斯德哥尔摩口音,声音像被海风磨砺过,“八月本该是鲱鱼群最密集的洄游期,但我们撒下的网,只捞到零星几条。更可怕的是,那些鱼……它们是‘沉默’的。”
画面稳定下来。弗里达身后的景象令人不安—现代化的声呐探测屏幕上,本该显示密集鱼群的地方一片空白,只有零星的绿点闪烁。
“我的家族从维京时代就在这片海域捕鱼。我父亲1960年接手时,还能凭潮汐和鸟群判断鱼群位置。”弗里达的手指划过冰冷的屏幕,“现在,我十二岁的儿子在学校的海洋科学项目里写:‘妈妈的渔场,是一个正在消失的回声。’”
丽莎调出的数据揭示了这个北欧渔业的心脏正面临衰竭:
· 生态危机:波罗的海因其特殊地理构造成为全球污染最严重的半封闭海之一,富营养化导致大片海域成为缺氧的“死亡区”。
· 渔业崩溃:鲱鱼等传统经济鱼类的种群数量在过去三十年里下降了超过70%。
· 无声的灾难:研究显示,海洋噪音污染(来自航运、勘探)正严重干扰鱼类依靠声音进行的导航、觅食和繁殖交流。
· 人的困境:斯德哥尔摩群岛的传统渔民数量,已从二十世纪中期的数千人锐减至不足百人,代际传承面临断裂。
弗里达将摄像头转向船舷外,海面上漂浮着些许不起眼的藻类。“不是没有鱼,是鱼‘藏’起来了,或者说不愿再回应我们。海洋生物学家说,它们在躲避噪音,就像我们在躲避持续的尖叫。本地报纸的标题是《波罗的海的沉默罢工》。”
包德发凝视着那片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海面。“当海洋的歌声被机器的轰鸣覆盖,”他轻声说,“丰收就变成了对寂静的掠夺。”
包德发登上弗里达的渔船“海鸦号”时,九月的寒风正卷过群岛。合作社的基地位于瓦克斯霍尔姆岛,一个仍保留着红色木屋渔村风貌的港口。
在合作社的“声音分析室”里,海洋生物学家埃里克·桑德尔正戴着头戴式耳机,眉头紧锁。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声波频谱图,其中代表鱼类交流的自然低频信号(“鱼语”)微弱得几乎被代表船运噪音的尖锐高频完全淹没。
“‘鲱鱼对话’—它们用特定的咔哒声协调群体行动,声音频率主要在500到2000赫兹之间。”埃里克的声音充满挫败感,“但现在,这片海域的背景噪音平均值已经达到了1970年代的十倍以上。鱼群要么被迫沉默,要么集体迁移到更深处,而那里……是缺氧区。”
港口内,景象对比强烈:几艘装备着精密探鱼雷达和大型拖网的新式渔船旁,停靠着像“海鸦号”这样仍保留着木制舵轮和老式绞盘的传统船只。合作社的加工车间里,全自动分拣流水线和祖传的熏鱼作坊共用一道墙。
在休息区,合作社最年长的渔民、七十八岁的奥勒·古斯塔夫松,正用一把小刀修复一个破损的软木浮标。他身后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家族渔场图”,标注着十九世纪以来他们家族掌握的隐秘鱼群通道和暗礁位置。
“我祖父常说:‘鱼会唱歌,海会呼吸,渔夫要会听,而不是只会看屏幕。’”奥勒的嗓音粗哑,“但现在,呼吸是污染的,歌声被淹没了。欧盟给我们配额,是按卫星数据和模型算的,不是按我们耳朵里记得的海的歌谣。”
最震撼的发现是在合作社的地下档案室。弗里达翻出一本厚重的羊皮纸日志,是她曾祖父1898年的手写记录:“今日,东风起,鲱鱼群如银色风暴掠过‘老鹰岩’。它们的声音,像远处教堂的钟声。”对比的,是电脑上的实时声呐监测报告:“2023年第37周,网格B7区,声学生物量指数:0.3(基准值应为5.0以上)。检测到的主要声源:货运轮船(63%),海底电缆维护(22%)。”
弗里达的手指抚摸过古老的墨迹:“曾祖父认识海的声音,我只认识报警器的声音。”
那天下午,冲突在码头爆发。一群来自欧盟共同渔业政策审查小组的官员,要求所有渔船强制安装更先进的“鱼类种群实时监测系统”,以实现“数据透明和可持续捕捞”。奥勒当着一群年轻渔民的面,用浮标锤砸向一个演示用的设备原型,用瑞典语低吼:“你们想给每一条鱼戴上脚镣吗?海不是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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