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让袭击者感到心寒甚至恐惧的,是灰石部落展现出的那种“打不死”的韧性。
每当有灰石部落的猎人受伤倒地,哪怕伤势看起来颇为严重,只要不是瞬间致命,总会有同伴拼死将他拖离最前线。
而在后方相对安全的角落,砾带着几名少女组成的临时救护点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们虽然脸色发白,有的手上还沾满了族人的鲜血,但动作却丝毫不见慌乱。
快速用干净的水冲洗伤口,撒上强效的金疮药粉,用干净的软皮紧紧包扎止血,动作麻利准确。
甚至有一个被长矛刺穿腹部的猎人,在紧急止血和灌下特制的吊命药汤后,竟然暂时稳住了伤势,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
这在以往的战斗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重伤往往意味着死亡。
看着刚刚还流血倒地的敌人,转眼间就被拖走,不久后甚至有人能勉强起身,用颤抖的手再次拿起武器,这种景象对袭击者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见鬼!他们的伤……怎么好得这么快?” 一个风语部的偷袭者用带倒钩的短刀逼退一名灰石部落猎人,喘着粗气对同伴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天降之人带来的妖法!” 另一人咬牙道,目光不由瞥向远处守在妇孺前的如意。
那个身影在火光映照下静立不动,却带给他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不能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然而,速战速决谈何容易。
灰石部落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将入侵者引入了相对狭窄的谷地,限制了对方的人数优势展开。
而黑岩部和风语部本就是临时联合,顺风顺水时还能合作,到了此时,已经是各怀鬼胎。
牙见己方伤亡不断增加,而预期中的快速掠夺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消耗战,心中已经开始后悔,攻势也不再那么拼命。
影则更加狡猾阴狠,他看出正面强攻代价太大,便指挥手下不断试图绕后、偷袭。
目标直指后方妇孺和看似是核心人物的如意,试图制造混乱,想要单独弄走如意。
只是他的算计注定要落空了,如意如同定海神针般守在那里。
没有主动出击,但任何试图绕过主战场、接近妇孺区域的袭击者,都会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自己,仿佛被最凶残的掠食者盯上,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
而就是这一滞的功夫,守卫在那里的老人和伤兵就会抓住机会,用长矛、石块甚至简陋的骨刺,给予其迎头痛击。
如意只会在远处弹出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打在偷袭者最脆弱的手腕、膝盖或眼眶上,不致命,却足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或暂时失明。
她将力量控制在恰好解围、又不至于过度干预战局的程度,确保后方稳如磐石。
此消彼长之下,袭击者的锐气被一点点磨去,而灰石部落虽然伤亡不轻,但防线稳固,士气不堕。
尤其是看到重伤的同伴都能活下来,更是激发了死战之心。
“牙!风语部的杂种在保存实力!” 一个黑岩部的战士肩头中了一矛,踉跄后退,愤怒地吼道。
他看见一个风语部的偷袭者明明有机会重创一个灰石部落猎人,却只是虚晃一招就退开,显然不想拼命。
“闭嘴!” 牙挥锤格开塔的一次猛劈,自己也震得手臂发麻,心中又急又怒。
他当然也看出了影的盘算,但此刻已经是骑虎难下。
就在袭击者阵营开始出现裂痕,士气动摇之际,塔抓住了机会!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牙见状心中一喜,以为塔力竭,挥锤猛砸过去,却见塔身形诡异地一扭,以毫厘之差避开重锤,反手一斧狠狠劈在了旁边正准备偷袭塔的影用来格挡的短刀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影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淬毒的短刀竟被磕飞脱手!
他骇然变色,急忙向后急退。
塔却得势不饶人,状若疯虎,完全不顾旁边牙的攻击,石斧化为一片乌光,死死缠住失去武器的鬼影。
牙见状,眼中凶光一闪,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援救鬼影,反而踉跄一下,错失了救援的最佳时机。
影既然想要保留实力,他就偏不让他如意!
眼见着影即将被砸中,牙这才装作刚刚站稳,暴起发难,砸向塔暴露的后背。
但就是他这一耽误,已经让他注定不可能成功。
“首领小心!” 岩在不远处看到,目眦欲裂。
他不顾一切将手中长矛全力掷出,直射牙面门!
牙不得不回锤格挡长矛。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塔的斧头已经狠狠劈下!
影勉力侧移,斧刃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带起一蓬血雨和半截肩膀手臂!
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倒地。
“影头领!” 几个风语部战士惊呼,想去救援,却被灰石部落的猎人死死缠住。
首领重伤,瞬间让本就心存退意的风语部战士士气大溃。
“退!快退!”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个风语部的人开始不顾同伴,向着谷外黑暗处逃窜。
“混蛋!” 牙又惊又怒,影重伤,风语部一退,他黑岩部独木难支!
此刻他满心都是后悔,但已无力回天。
眼看塔那血红的眼睛又盯上了自己,周围灰石部落的猎人见首领发威,敌方头领一死一伤,更是士气大振,发起了反击。
“撤!快撤!” 牙终于也胆寒了。
他一锤逼开扑上来的藤,也顾不上倒地的影和重伤的同伴了,扭头就向谷外跑去。
兵败如山倒。
黑岩部和残存的风语部袭击者见两个头领一逃一重伤,最后一点斗志也烟消云散,发一声喊,纷纷丢下武器,狼狈不堪地朝着谷外黑暗中溃逃。
灰石部落的猎人想要追击,被塔喝止:“别追了!小心有埋伏!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战斗,在血腥的拉锯之后,以袭击者的溃逃告终。
灰石部落的战士们并没有欢呼,他们喘息着,用武器支撑着身体,警惕地注视着敌人消失在黑暗中,然后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混合着疲惫与悲痛的呼喊。
许多人脱力地坐倒在地,或扑到受伤的同伴身边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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