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淮北虽然留不住年轻人，但可以吸引老年人。淮北的环境好、空气好、生活成本低，很适合养老。如果能建一批高质量的养老社区，吸引周边城市的老年人来淮北养老，不仅能带来消费，还能带动医疗、护理、餐饮、旅游等相关产业的发展。”
刘志远眼睛一亮：“肖主任，这个思路好。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一直盯着工业，忽略了服务业。老工业城市转型，不能只盯着工业，要多条腿走路。工业、服务业、农业，哪个有潜力就发展哪个。”
“我马上去研究一下养老产业的政策。”
“另外，你要注意，养老产业不是暴利行业，回报周期长，需要政府的支持。你可以考虑，把废弃矿区的一部分土地，拿出来做养老社区。土地便宜，环境又好，很有吸引力。”
“好。”
十一月中旬，国家发改委的专家评估组来了。
带队的是振兴司副司长赵志远，一个五十多岁的东北人，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评估组在省城开了一个座谈会，陈向前、肖北、三个市的市长都参加了。
赵志远开门见山。
“各位，我们这次来，不是来表扬的，是来找问题的。老工业城市转型示范区能不能升级为国家级试点，不是我们说了算，是事实说了算。
你们干得好，我们就报上去；干得不好，我们就报不上去。所以，你们不要想着糊弄我们，我们要看真东西。”
陈向前说：“赵司长，您放心。我们省的示范区创建工作，经得起看、经得起查、经得起问。”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开始，我们去沧澜、河阳、淮北三个市，一个一个地看。”
评估组在三个市各待了两天，看了项目、查了资料、问了情况、找了工人谈话。
肖北全程陪同。
在沧澜，评估组看了恒力、华兴材料、华威电子、精工模具。赵志远对恒力的上市很感兴趣，问了王德发很多细节。王德发对答如流，赵志远很满意。
在河阳，评估组看了新和成、化工园区、职业培训中心。赵志远对化工园区的环保问题很关注，问了王海东很多尖锐的问题。王海东如实回答，不隐瞒、不回避。赵志远点了点头。
在淮北，评估组看了中节能项目、返乡创业园、废弃矿区生态修复区。赵志远对废弃矿区的改造模式很赞赏，说这个模式可以在全国推广。
评估结束后，赵志远在淮北开了一个反馈会。
“各位，我代表评估组，说几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你们省的示范区创建工作，总体上是不错的。思路清晰，措施具体，推进有力，成效初显。特别是废弃矿区改造的模式，很有特色，值得总结推广。”
他顿了顿。
“第二，也存在一些问题。主要是，产业层次还不够高，就业压力还很大，债务风险还在积累，人口流失还在继续。这些问题，不是你们省独有的，是全国老工业城市的共性问题。但既然是示范区，就要在解决这些问题上走在前、作表率。”
他看了看在座的人。
“第三，下一步，希望你们在三个方面下功夫。一是产业升级，要从低端向中高端迈进。二是就业优先，要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三是风险防控，要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
陈向前说：“赵司长，您提的意见，我们照单全收。回去之后，马上制定整改方案，逐条逐项落实。”
赵志远笑了：“陈主任，我相信你们。你们的示范区创建工作，我会如实向委里汇报。能不能升级为国家级试点，等委里的决定。”
评估组走后，肖北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个月。
没有消息。
肖北沉不住气了，给周明打了个电话。
“周司长，评估报告出来了吗？”
周明说：“肖主任，出来了。赵司长对你们省的评价很高，报告写得很正面。但你也知道，国家级试点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要经过司里讨论、委里审批、多部门会签。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两三个月。”
“那最快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最快明年三月份。你别急，好事多磨。”
肖北挂了电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至少，评估是正面的。
至少，希望还在。
春节前，肖北去河阳看望了李大山。
李大山已经成了新和成的技术骨干，带了好几个徒弟。他的工资涨到了五千五，加上妻子的公益性岗位收入，一家人的生活好了很多。
李大山拉着肖北的手，眼眶红了。
“肖主任，谢谢您。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肖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师傅，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
从河阳回来，肖北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刚接手老工业城市转型工作的时候，方明远跟他说的话。
“肖北，老工业城市转型，是一块硬骨头。你要有思想准备。”
三年来，他啃了无数的硬骨头。
河阳化工关停、五千工人安置、新和成引进、融资担保基金设立、营商环境评价体系构建、临江都市圈对接、恒力上市、华威电子落户、精工模具成长、中节能二期开工、废弃矿区改造、环保整改、债务化解……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走过来了。
肖北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
国家级试点能不能拿到，还是未知数。
沧澜、河阳、淮北的转型，还远没有成功。
但他有信心。
因为他不只是一个人。
他有组织的信任，有领导的支持，有同事的配合，有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努力。
这些人，才是老工业城市转型的真正希望。
窗外的夜色很浓，但肖北知道，天很快就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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