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听完这话,浑身的骨头像是瞬间被抽得发脆,他死死攥着椅臂,指节崩出青白的颜色,连带着整只手都在不受控地发抖。
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得厉害,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一下下剐着心脉,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挤不出半点声响,只发出嗬嗬的粗气,像是濒死的困兽。
那双素来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焰、彻骨的寒意,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茫然。
“倭……倭国……”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股血腥味。
跟着,他猛地抬手,狠狠捶向自己的胸口,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要把那颗痛得抽搐的心给捶出来。
“咱的子民……咱的海疆……”老朱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浑浊的泪水混着眼角的血丝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佝偻着脊背,再也没了半分帝王的威仪,只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老者,浑身都在发颤。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阳,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咱……听着。”
陈阳看着瘫在椅上的老朱,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字字句句却像冰锥子般扎人:“你以为大明朝这276年,是安安稳稳的江山?先说弊端,你定下的卫所制,百年后便成了空架子,军户逃散,土地被军官侵占,边军无粮无饷,连兵器都锈得砍不动人;你废了丞相,设内阁,到后来内阁首辅权倾朝野,比丞相更甚,朝堂党争不断,东林党、阉党斗得你死我活,耗空了国库,乱了朝纲。”
“再说你后世那些子孙的死法,一个比一个荒唐。有掉河里淹死的,有吃丹药中毒死的,有沉迷木匠活不理朝政,最后稀里糊涂驾崩的,还有被敌军掳走,客死他乡的。更有甚者,一辈子没出过紫禁城,连麦子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却要执掌万里江山。”
“天灾人祸更是没断过。276年里,旱灾就有174次,水灾196次,蝗灾94次,地震66次,瘟疫更是隔三差五就席卷一地,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史书中写得密密麻麻。算下来,每年至少要摊上两起天灾,再加上各地的农民起义、藩王叛乱、边境冲突,平均每天都有一起祸事在大明朝的土地上发生。”
“你算过吗?276年,不过十万天,可这十万天里,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有多少将士埋骨沙场,又有多少帝王,守着你留下的江山,却连自保都做不到?”
陈阳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战争?276年里,北境和鞑靼、瓦剌的仗就没停过,土木堡之变,连皇帝都被掳了去,几十万大军埋骨黄沙;东南沿海倭寇肆虐百年,西南土司叛乱此起彼伏,明末更是内忧外患,李自成、张献忠的农民军横扫中原,关外女真铁骑虎视眈眈,最后江山易主,百姓流离。”
“瘟疫就更不用提了,明末那场大疫,从山西蔓延到京城,十户九空,巷子里的尸体堆得老高,连收尸的人都找不齐,堪称人间炼狱。还有天启年间的王恭厂大爆炸,数万间房屋夷为平地,上万人当场殒命,至今都是悬案,那场灾祸,差点把紫禁城都掀翻了。”
“再说说你定下的那些规矩,初期看着是灵丹妙药,后期全成了烂疮毒瘤。卫所制,本是让军户自给自足,结果百年后军官侵占军田,军户沦为佃农,逃兵遍地,边军连刀都提不动;黄册和鱼鳞图册,本是为了清查户口、丈量土地,结果到了后期,官吏勾结豪强,篡改册籍,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你推崇的士农工商,把商人压得抬不起头,可偏偏后期官商勾结,盐商、晋商富可敌国,朝堂之上,文官集团空谈义理,武将被处处掣肘,有功不赏,有过必罚,到了明末,更是文官爱财,武将怕死,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官员却在醉生梦死。”
“还有你定下的严刑峻法,剥皮实草震慑贪官,可百年之后,贪腐之风愈演愈烈,官员从上到下烂成一片,赈灾的粮款能被层层克扣,最后到百姓手里的,只剩几粒麸皮。你以为铁腕能治天下,却不知人心难测,制度腐朽,纵有雷霆手段,也挡不住大厦倾颓。”
陈阳又开口,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还有你定下的片板不许下海,海禁严令一道接一道,初期是为了防海盗,可后来呢?直接断了民间的海外贸易,沿海百姓靠海吃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渔船烂在滩头,要么饿死,要么被逼着去当海盗。”
“你以为关上国门就安稳了?大错特错!你禁海的几百年里,西方的船队已经满世界跑,人家造着大船、炼着钢铁、研究着火器,咱们呢?守着你留下的祖制,连远洋的船都造不出来了,水师的战船越造越小,火炮越铸越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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