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凌然立刻转身。
“方才那股压迫感消失了，可整条峡谷，仍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一尘道长脸色泛白，“我怕……还有变故。”
“我来探探。”凌然说完，双臂自然垂落，缓缓闭目。
他静心凝神，感知四野，搜寻那丝尚未散尽的凶戾之源。
良久，他睁开眼，笃定道：“附近已无威胁。走。”
“走？”一尘道长略显迟疑，眉间微蹙。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走！”凌然不再多言，转身便行。
一尘道长快步跟上。
……
两人穿行于浓墨般的黑暗，朝着谷外疾行。
“哗，哗，哗，”
前方忽传来湍急水声。
“嗯？”凌然脚步一顿。
“有异？”一尘道长侧身询问。
“前面有河。”凌然抬手指向远处。
一尘道长顺着他所指望去，果然见尽头处一条大河奔涌而来，浪涛激荡，水势浩荡。
这条河不知流淌了多少岁月，河水依旧清亮见底，可水中却隐隐浮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凌然深深吸了一口气，顿觉神志清明，气血奔涌，体内真气运转也比平日快了三分。
“咦？”一尘道长猛然睁大双眼，失声叫道，“凌然师弟，你丹田里的真气，怎么陡然充盈了不少？”
“嗯。”凌然轻轻颔首，“这感觉十分奇特，我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他只觉腹中悄然游走着一缕温润而隐秘的气息，正缓缓渗入筋络，浸润四肢百骸。
“此地，果然非同寻常。”一尘道长由衷赞叹。
“那是什么？”凌然抬手指向远处一条幽暗水脉，开口问道。
一尘道长解释道：“相传这条河唤作忘川河，是冥府的一条旁支水道。古籍有载，冥王初立冥府时，便是以此河镇阴养鬼、驱邪缚祟。”
“哦？忘川河？”凌然略一思忖，随即道，“走，过去看看。”
“好。”一尘道长应声而起。
两人迈步朝忘川河方向行去。
“轰，！”忽地，一声沉闷巨响自天边炸开。
大地随之剧烈震颤，山石簌簌滚落。
凌然二人当即顿住身形。
“糟了！”一尘道长脸色骤变，脱口惊呼。
凌然眉心紧锁：“出什么事了？”
一尘道长苦笑摇头：“你没留意？刚才那只蝙蝠妖，早已不见踪影。”
“蝙蝠妖呢？”凌然一怔。
“被僵尸吞了。”一尘道长语气发涩，“它刚与僵尸缠斗，转眼就被一口咬断脖颈，尸身当场被啃噬殆尽。”
“嘶……”凌然倒吸一口冷气。
“僵尸所带的尸毒，极难化解。”一尘道长神色凝重，“一旦沾染，若不能即刻服下解药，不出半日，便将化为同类。”
凌然面色一沉。
“眼下该如何是好？”一尘道长焦灼追问。
“先稳住心神。”凌然沉声道，“僵尸畏火，咱们用烈焰焚之。”
“对！”一尘道长如梦初醒，“它喜寒厌阳，此地阴气浓重，正合其性。我们以静制动，守塔待敌。”
“咻！咻！咻！”三团赤红火球破空而出，
撕裂浓黑夜幕，直扑忘川河畔几具僵直躯体。
“嗤，！”
火舌腾地窜起，烈焰翻卷。
“吼，！”
僵尸仰头咆哮，黑烟从皮肉缝隙里滚滚溢出。
可那躯体竟毫发无损，皮肤硬如玄铁，刀劈斧砍亦难留痕。
“这……”一尘道长瞳孔骤缩，心头狂震，“它竟强横至此？”
凌然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再试一次。”
“好！”一尘道长点头应下。
“嗖！嗖！嗖！”数枚火球再度激射而出。
火焰燎原，却仍未能烧穿那层乌黑厚皮。
“吼，！”僵尸怒啸一声，双臂猛挥，疾冲而来，五指如钩，直取二人咽喉！
“快撤！”凌然一把拽住一尘道长，转身狂奔。
“嘭！”利爪扫空，狠狠砸在岩壁上，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吼，！”僵尸怒不可遏，紧追不舍。
“快跑！”一尘道长面无血色，声音发颤。
凌然拽着他拼尽全力狂奔，堪堪避开一次次扑击。
“这怪物太吓人了！”一尘道长扶膝喘息，额角冷汗涔涔。
凌然胸口起伏，心跳如鼓。
僵尸虽因地形受限，行动迟滞，远不如他们灵便；可一旦被近身，生死恐怕就在眨眼之间。
“不行，必须除掉它。”凌然脑中飞速盘算。
忽然，他目光一凝，望见忘川河岸一座孤耸高塔，眼中顿时亮起光来：“有了！”
他拉起一尘道长，拔腿就朝高塔奔去。
“凌然，咱们这是去哪儿？”一尘道长一头雾水。
“待会儿你就明白了。”凌然咧嘴一笑，脚步不停。
不多时，两人已立于塔基之下。
塔共九层，每层檐角皆垂下一截粗重铁链，牢牢扣住塔身。
“封印之地，就在这里。”凌然目光灼灼，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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