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小院里的梧桐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出淡淡的晨光。陈阳不到七点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正看到傅星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傅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正低头搅拌着锅里的小米粥，动作轻柔而专注，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添了几分柔和。旁边的案板上，摆着两个白煮蛋，还有一小碟切成丝的咸菜，都是陈阳爱吃的。
“醒了？”傅星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了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粥马上就好，再等两分钟。”
陈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天准备资料到那么晚。”
“习惯了。”傅星转回头，继续搅拌粥，“今天要赶长途汽车，早点吃完出发，路上能踏实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把昨天整理的传感器数据打印出来了，还有厂房改造的初步想法，都放在帆布包里了。”
陈阳点点头，走进厨房，拿起旁边的毛巾，轻轻擦了擦傅星额角的薄汗。傅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只是搅拌粥的速度慢了半拍。
“谢谢。”傅星的声音低了些，避开了他的目光。
早饭吃得很安静，小米粥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白煮蛋的清香混合着咸菜的爽口，简单却暖胃。陈阳剥了一个鸡蛋，去掉蛋黄，把蛋白放进傅星碗里：“你不爱吃蛋黄，给我。”
傅星没有推辞，默默把蛋白吃了，又把自己碗里的咸菜往陈阳那边推了推：“多吃点，路上可能没什么合胃口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拎着帆布包走出小院。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行人，自行车的铃铛声清脆地划破空气。他们骑着车往长途汽车站赶，晨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挨着。
长途汽车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和淡淡的泡面香。陈阳去买票，傅星则找了个空位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护着里面的资料和那几包饼干。等陈阳拿着两张车票回来，傅星立刻站起身，自然地接过陈阳手里的另一个帆布包：“我来拎吧，你拿着车票和身份证。”
陈阳没有反驳，把包递给他，两人一起排队检票。90年代的长途汽车是绿色的大巴车，车内的座椅有些陈旧，套着洗得发白的布套。他们找了并排的两个座位坐下，傅星靠窗，陈阳在外侧。
汽车缓缓启动，驶出市区，沿着国道往省城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田野和村庄，绿油油的庄稼在风中摇曳，偶尔能看到路边的小卖部和骑着自行车的村民，透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傅星靠窗坐着，手里拿着一本技术手册，看得专注。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陈阳侧头看了他一会儿，又转过头，看向窗外，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和张教授谈的事情：厂房的电力供应、防静电措施，还有新能源电子技术的发展方向，这些都关乎公司后续的发展，不能有半点马虎。
汽车行驶到半路，突然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司机放慢了车速，车内的乘客大多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低语声。
傅星放下手里的手册，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给陈阳：“喝点水，润润喉咙。”
陈阳接过杯子，入手温热，是傅星早上冲的蜂蜜水。他喝了一口，甜润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你也喝点。”他把杯子递回去。
傅星喝了两口，又把杯子盖好，放回包里。他看了看陈阳，发现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适，便轻声问道：“是不是晕车了？”
陈阳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有点闷。”
傅星想了想，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微凉的风带着雨丝吹了进来，瞬间驱散了车内的闷热。“这样会不会好点？”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嗯，好多了。”陈阳点点头，侧头看向傅星，发现他正用手挡在车窗缝隙处，避免雨丝溅到自己身上。陈阳心里一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往他身边挪了挪，让他挡雨的动作能轻松些。
傅星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汽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省城。雨已经停了，天空放晴，空气格外清新。两人拎着帆布包下了车，按照事先打听好的路线，乘坐公交车往省电子研究院赶去。
省电子研究院位于省城的高新技术园区，门口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里面是几栋整齐的办公楼，周围绿树成荫，环境清幽。他们走到门卫室，说明来意后，门卫给张教授打了个电话，确认后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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