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缓缓下降，穿过稀薄的云层。
下方，神越城的轮廓逐渐清晰，
屋舍俨然，街道纵横，人声与烟火气似乎穿透了距离隐隐传来。
“到了。”
叶之沐收了云舟，揽着楚芸汐的腰，飘然落在一处僻静巷口。
他没有直接返回神剑宗，
此刻，他更想先拂去她眉间残留的一丝沉重。
“这里是神越城，距离神剑宗最近的大城池。”
他牵起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带夫人逛逛，感受一下这人间烟火气，可好？”
楚芸汐抬眼看他，青眸中漾开一丝柔光。
她知道他的用意，心中暖流涌动，顺从地点了点头：
“嗯，听夫君的。”
两人并未易容改扮。
叶之沐一身玄色长袍，衣襟袖口以银线绣着流云暗纹，
正是楚芸汐昔日一针一线亲手缝制。
衣袍合体，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
面容冷峻如雕琢，气息虽已内敛，但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度，依旧让人望之凛然。
楚芸汐则是一袭青袖流仙裙，广袖轻舒，裙摆如烟。
霜白的长发仅以一根简朴的青玉簪松松绾起部分，余下如银河倾泻，垂至腰际。
她的容貌本就清艳绝伦，肌肤胜雪，
此刻青眸流转，唇边噙着浅浅笑意，立在叶之沐身侧，宛如谪仙临凡，不染尘埃。
二人携手步入主街。
时值午前，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这对璧人一出现，周遭的声音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低。
行人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目光或惊艳、或敬畏、或好奇地投来，
又在触及叶之沐平静扫过的视线时慌忙避开，下意识地向两旁让出道路。
一时间，他们周围竟形成了一圈奇异的“真空”地带。
楚芸汐侧首，凑近叶之沐耳边，带着几分戏谑，悄声道：
“夫君，瞧你把人都吓跑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叶之沐目不斜视，握着她柔荑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
“夫人这可冤枉为夫了。即便没有我，只怕情形也是一般无二。”
楚芸汐眯了眯那双漂亮的青色眸子，尾音微微上挑：
“哦？那夫君的意思，是我吓跑的？”
她故意眨了眨眼，“妾身……有这么吓人么？”
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用力的捏握，叶之沐从善如流地改口：
“怎么会。夫人姿容绝世，旁人见了，只觉是天仙偶落凡尘，不敢轻易靠近，恐是‘只可远观’罢了。”
“只可远观？”
楚芸汐咀嚼着这四个字，捏着他手的力道又重了两分，面上笑得愈发甜美，
“夫君说得真好。那……今夜夫君也不可以动我哦。”
叶之沐眉梢一挑，刚想开口，楚芸汐已快一步补充，眼眸亮晶晶的，带着狡黠：
“同床，但不可以动我。夫君方才不是说了么，‘只可远观’。想必夫君定能做到的。”
叶之沐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眸色蓦地深了深：
“夫人此举……是否略显残忍？”
“怎么会？”
楚芸汐笑靥如花，晃了晃他的手臂，
“夫君修为盖世，定力超凡，区区‘远观’，定然可以的。”
“好。”
叶之沐应得干脆利落，神色间甚至看不出什么波动，“没问题。”
楚芸汐一怔，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果断，甚至没有讨价还价。
她眨了眨眼，心中掠过一丝不太妙的预感，刚想再说什么——
下一瞬，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叶之沐结实的手臂箍住，
随即双脚离地，被他带着腾空而起，迅速掠过下方陡然传来惊呼的街道和屋舍，朝着城内某处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黑轨迹。
“夫君？！”
楚芸汐下意识抱紧他的腰身，惊呼道。
耳边风声呼啸，叶之沐沉稳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来：
“夫人放心。夜色降临之前，为夫会停下的。”
楚芸汐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明明才刚刚升至中天的太阳，又看了看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心中那点不妙的预感瞬间放大成慌乱：
“等等！夫君，我们......我们还没开始逛呢！说好感受烟火气的！”
叶之沐空出的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她两侧柔嫩的脸颊，
力道不重，足以让她唇瓣微嘟，吐字变得含糊不清：
“唔……夫君……”
他垂眸看她，眼底暗流涌动，语气平淡无奇：
“无妨。神越城并不宵禁，华灯初上时，夜市更盛。我们晚上再来，也是一样的。”
说话间，身形速度不减，显然目标明确。
楚芸汐被他捏着脸，挣扎着试图表达完整的抗议，声音模模糊糊：
“夫君……你先放开……妾身错了还不行么……”
“错？”
叶之沐微微挑眉，指尖在她脸颊软肉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触感细腻微凉，
“何错之有？夫人不过是想在光天化日之下与为夫深入交流一番罢了，为夫甚慰。”
“我……我没有！”
楚芸汐听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急，偏偏被他箍得紧，脸也被捏着，挣扎都显得徒劳，
只能徒劳地瞪大青眸，里面水光潋滟，倒真映出几分“欲哭无泪”来，
“你……你曲解人意！快放我下去！”
叶之沐低笑一声，不再答话，只是速度又快了几分，
朝着城中最为清静雅致，同时也是神剑宗名下产业的“栖南别院”方向掠去。
明媚的日光洒在两人身上，在下方城池投下飞快移动的亲密剪影。
楚芸汐将脸埋进他胸前坚实的衣料里，鼻尖是他清冽熟悉的气息，
虽然羞恼，心底却莫名安定了下来，甚至悄悄弯起了嘴角。
也许……偶尔这般“霸道”，也不错。
只是这未免开始得太早了些。
她开始认真思考，晚上还能不能有力气去逛那夜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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