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透进来，在木质地板上一寸一寸地挪动，像一条缓慢流淌的金色河流。
房间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喝了一半的水杯和几颗散落的糖纸，窗台上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尖微微发黄。
林墨靠在床头，后背垫着两个叠起来的枕头，白玥就坐在他腿上。
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银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发梢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白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一侧肩膀，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方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那条尾巴从T恤下摆的边缘伸出来，懒洋洋地搭在他大腿上，末梢那只猩红的眼睛半睁半阖，像一只打盹的小动物，偶尔眨一下，瞳仁懒散地转动着。
林墨左手端着碗，右手捏着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白玥乖乖地张开嘴含住勺子，舌头卷走粥米的时候轻轻蹭过勺沿，发出一点细微的、湿润的声响。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腮帮鼓鼓的，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赤红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尾微微弯着，那里面全是毫无保留的依赖。
唔，鸽哥。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和含混。声带似乎还没有完全长好，某些音节发出来时尾音会微微劈叉，像是被砂纸轻轻打磨过。但比两天前好多了，至少能让人听清楚她想说什么。
林墨把第二勺粥递过去，看着她低头含住勺子的动作，目光落在她后颈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那里光滑细腻，没有任何异样的纹路。
这两天的相处让他逐渐适应了她这副新身体的种种细节，但他心里始终搁着一个疑问，像鞋里一粒硌脚的沙子，时不时就冒出来提醒他一下。
按理说，白玥的【绝对模仿】是能在瞬间完成外形变化的。
他亲眼见过她模仿动漫里的角色，从五官到体型再到服饰细节，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
没道理恢复人身会这么慢，慢到两天过去还连话都说不利索。
而且还多了一条尾巴。
他垂眸扫了一眼搭在自己腿上的那截银白色的尾巴，末梢那只猩红的眼睛正好在这时抬起来和他对视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又扩散开，然后慢悠悠地转开了，仿佛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
白玥咽下第二口粥，腮帮动了动，忽然察觉到什么。
她停下咀嚼的动作，抬起脸来，赤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
她的视角里，林墨的眉心有一道极浅的竖纹，抱着她的手臂也比刚才松了一些，指腹停在她肩头的位置，没有再继续那个规律性的轻抚动作。
哥哥，妮在想什么？
她问。
声音虽然还是沙沙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敏锐的察觉——她捕捉到了他短暂的出神。
林墨的思绪被她软糯的声音拽了回来。
他看着那张仰起来的、白净精致的小脸，赤红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晨光和他的倒影，唇瓣因为刚刚吃过粥而泛着湿润的光泽，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他心里那些关于白夜、关于分身、关于冲突的念头在这张脸面前忽然变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怎么能开口说我不是很希望你杀死白夜？那对白玥来说太残忍了。
她经历了那么多痛苦，被夺走了身体，变成了怪物，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最爱的哥哥亲手杀死。
此刻她最需要的就是安心地待在他身边，而不是听到他为一个伤害过她的存在说情。
林墨垂下眼，把视线移开，落在碗里还剩半碗的粥面上。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像是在自己脸上硬贴上去的一样。
没什么，他说，声音尽量放得轻松，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萝莉控。
白玥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那条尾巴末端的小眼睛也跟着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同步触发的连锁反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坐在他腿上的姿势——两条光裸的小腿从他膝盖两侧垂下去，脚尖刚好能碰到床沿，整个人蜷在他怀里，体型差明显到有些过分。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白玥有条不紊地咀嚼着嘴里的粥米，咽下去之后，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那种刻意拉长的、糯糯的强调：哥哥，小玥实际上已经成年很久了。所以哥哥也不是恋铜癖哦。
她说得很认真，甚至微微点了点头来加强语气，但那条尾巴却不老实地在他大腿上蹭了蹭，末梢的眼睛亮晶晶地转了一圈。
林墨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她坐在自己腿上这个无比自然的姿势。
这丫头光着两条腿蜷在他怀里，穿着一件对他来说都算宽松的T恤，银色的长发散在肩头，仰着脸说我已经成年了。
我觉得，林墨面无表情地开口，把勺子放回碗里，发出的一声轻响，你不坐在我腿上说出这句话，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白玥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的话。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笃定：可是，网上的人说，这样是夫妻感情仍然稳定的证明。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赤红色的眼眸里漾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像是映着阳光的湖面。
嘴角翘着，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毫无防备的、软得不像话的气息。
那条尾巴也跟着晃了晃，搭在床边垂下来，尾尖轻轻摆动着，上面的小眼睛半眯起来，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林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吐槽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两圈，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
吃你的吧。
白玥眯着眼睛笑了，低头含住勺子，腮帮又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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