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一脚踩进山谷腹地，脚底的碎石咯吱响了一声。他没停，也没回头，只是把手从腰侧缓缓收回。掌心那点微弱的白光还亮着，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但至少没灭。他刚才试探性地往地面送了丝安抚波动，结果又被反吸一口，胳膊麻了半秒。这地方还是不认他。
“慢点走。”八重神子跟上来，尾巴轻轻一甩，扫开垂到路中的藤蔓，“刚破了屏障，别又把自己搭进去。”
久岐忍已经在队伍后头打开药包，翻着瓶瓶罐罐：“体力消耗平均在三成左右，早柚你补了颗糖，问题不大。但要是再来一次元素共振，得提前给芭芭拉留治疗额度。”
“我挺得住！”芭芭拉拍了拍背包，“我带了双份凝露水，唱两首歌都够用！”
“不是唱歌的问题。”优菈抱着剑，“是怕你一边唱一边哭，把大家情绪带崩。”
“哪有！”芭芭拉鼓起脸。
琴走在最后，手按在风剑上，目光扫过四周岩壁。山谷越来越深，两侧石壁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掰开的，裂痕整齐得不像自然形成。纳西妲站在她旁边，小手轻轻贴在石面上，眉头微皱。
“这里……树根断得很奇怪。”她低声说，“世界树的脉络曾被切断，后来勉强接上，但连接点很脆弱。”
“所以才叫‘不该静止的石头’？”胡桃转着手里的长柄武器，“听起来像我家祖坟门口那块碑——谁动谁倒霉。”
“没人动。”神风盯着前方，“它自己会变。”
话音刚落，前面的路分了岔。两条小径一左一右，都被杂草和倒伏的藤蔓盖了大半。早柚蹭地窜出去，卷轴一甩就要探路，结果刚跑几步就刹住脚。
“没痕迹。”她回身说，“两边的地都没踩过人，连动物脚印都没有。”
九条裟罗拉开弓，箭尖凝聚雷光射向左侧小径深处。雷光炸开，照亮一段空荡荡的通道，尽头是堵死的岩壁。
“死路。”她说。
甘雨抬头看天：“云层压得低，元素流动也乱，靠天气判断不了方向。”
神风正要说话，右边那条小径上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像是散步。
所有人瞬间绷紧。罗莎莉亚已经摸到了刀柄，宵宫悄悄把烟花筒挪到了顺手的位置。
一个男人从右侧小径缓步走出。穿着古朴的长袍，黑发用玉簪束起，手里拿着一支石笛，边走边轻轻敲着地面，节奏像是某种老调子。
他在岔路口前站定，看了眼神风，又扫过众人，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诸位所寻之迹，并非无踪，而是藏于‘静止之石’的呼吸之间。”
神风眼皮跳了下。
这话他们刚说过。
八重神子耳朵抖了抖，尾尖微微翘起：“哦？你知道这块石头会喘气？”
“它不会。”那人摇头，“是地脉在替它喘。此地曾为远古祭仪禁地，因封印松动而苏醒。你们看到的立石，不过是锁链的锚点。”
珊瑚宫心海眯起眼：“你说的是《雷光纪闻》里的‘断渊祭坛’？那本书早就失传了。”
“第三卷第七章，”他淡淡接道，“‘昔有贤者镇裂隙，以身为钥，永锢地底回响’。书没丢，只是没人愿意读罢了。”
神风心里一沉。
“地底回响”这个词，是他系统里对深渊能量的内部代号。这人怎么会用这个说法？
他不动声色，指尖悄悄探出一丝安抚波动，轻扫对方周身。空气没起波澜，元素稳定得像块石头。没有敌意，也没有伪装常见的能量波动。
“你到底是谁？”久岐忍问，手还按在药包上。
“钟离。”他微微颔首，“曾在璃月稍涉典籍，如今闲游四方。恰见诸位行迹特殊，似在寻一处旧地，便冒昧现身。”
“那你干嘛不去稻妻城摆摊当导游？”宵宫插嘴，“报个价，我们组团去！”
“若只为钱，便不会在此等候。”钟离目光落在神风身上，“你掌心的光，虽微弱，却是对‘静’的回应。能感知这点的人，不多。”
神风没接话。
他确实感觉到什么。从进山谷开始，那块立石虽然远远看着不动，但他每次释放安抚波动，总有一丝极细微的反馈，像是……心跳。
可太慢了。慢得不像生命，倒像某种沉睡机制的余震。
“你要带我们去？”他终于开口。
“可以。”钟离点头，“但我只引路，不保平安。你们若信不过，大可分头再探。”
“我觉得可以。”八重神子忽然笑出声，“旅途漫长，故事比干粮提神。再说了，能随口背冷门古籍的人，一般都活得很长，不容易在路上猝死。”
“谢谢夸奖。”钟离面不改色。
神风环视一圈。没人反对。琴微微点头，甘雨眼神里带着好奇，就连一向多疑的罗莎莉亚也只是收了刀，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行。你带路，我们跟着。但有两点——第一，不准突然消失；第二，提到‘地底回响’的时候，解释清楚你是从哪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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