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舟和苏晚鱼坐下，苏晚鱼悄悄地说了一句：“我手心都是汗。”
鱼舟笑笑，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二号首长看似只是聊聊家常，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但前世作为体制内的小干部，明白领导每一句话都是有用意的。他也能理解首长刚才那些话的意思。
对他来说，这几句话是国家的一种态度。不仅是让他放手作为，不要有顾虑的态度，也是一种让别人看到的态度。这是国家对鱼舟的一种保护。
鱼舟明白，当然，也有很多人都会明白。
王青桁和大哥王青松坐在比较后面，两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鱼舟的后脑勺。王青松吐出一口气道：“二弟，你这是抱上一条什么大腿？你有这份机缘，我输得一点不冤。”
王青桁嘴角微微勾起，道：“大哥，我们是一家人，哪有输赢？哪有胜负？没有人输，我们只会一起赢。”
王青松转头看了王青桁那自信的侧脸，回味着弟弟话里的意思。
王青桁并没有看他，而且继续说道：“大哥，璀璨娱乐还是太小了，你看看这个演播厅里的这些人，龙国人，法兰西人，英吉利人，德意志人，匈牙利人，意大利人，还有没有来的漂亮国人，倭国人，棒子国人。这个天下太大了，我们以前没有理会去更广阔的天地闯一闯，可那里以后会是鱼舟老师的天下，我们要跟紧了，以后那里也会是我们的天下。
大哥，我一个人，真不一定跟得上鱼舟老师的脚步，你们得帮我，我们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才能紧紧跟着鱼舟老师打一打天下，打一个真正的天下。”
王青松的眼皮子跳动着，这几天有些颓废的眼神，此刻突然有了光。
而坐在他们不远处的韩立和唐忻，和王家兄弟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不同，他们两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但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面沉似水，还有些苍白。
天音娱乐目前的处境很不好，今天是周末，喘了一口气，但周一的股市一开门，会有怎样的表现？两人都没有信心。被鱼舟针对了一个多星期，公司市值已经蒸发了百分之十以上了，下周还是这种形势，那就开始触碰到危险的境地了。
韩立现在也发现了，只要鱼舟没有出面澄清，天音娱乐的股票，就会莫名其妙地和鱼舟这个人挂上钩。鱼舟表现得越强大，股民和股东对天音娱乐的信心就越缺失。
而鱼舟，还在不停地变强大，今天二号首长已经亲切而热烈地和他进行了交谈了，这是给鱼舟镀上了一层金身。他镀了金身，那一身金光就把天音娱乐衬托成了魑魅魍魉。
下个星期天音娱乐的股价，肯定也是不会太理想的。韩立的手握成拳，太过用力，咔咔作响。
他在这一刻，感到了恐惧。不由得他不恐惧，刚知道韩禹招惹了鱼舟的时候，他其实没有太多当一回事，哪怕自己在鱼舟手里吃瘪，他也是觉得鱼舟就是一个搅局者，搅屎棍，牛皮癣，恶心人罢了，没有伤筋动骨的危害。可现在发现，天音娱乐在鱼舟手里，可能像一条没有多少反抗之力的死狗。
韩立的脑门上不知道何时，布满了细汗。唐忻轻轻抓住他的手，却讲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很快，整个演出厅的灯光一层层地暗了下去。
国家大剧院巨大的穹顶上，那些细密的灯盏像退潮的星群，一颗接一颗地隐没。最后只剩下舞台上方一束银白的光，孤零零地垂落下来，照在那长江三角钢琴上。琴身黑得发亮，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湖水。
没有主持人报幕，晚会就直接开始了。
指挥家王大艺抬起双臂的那一瞬，整个音乐厅陷入绝对的寂静。两秒钟，长得像一个叹息。然后他的右手轻轻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了。
不是想象中的轻柔。那个A音从钢琴最深处被唤醒，厚实、温暖，像一只手掌从水中托起月亮。紧接着，三连音次第展开，流水一样漫过整个大厅。
就几个音，让坐在前排的库柏大师，埃斯泰尔哈吉等大师，瞬间坐直了身体。如果从正面看他们，还会从他们脸上看到震惊无比地神色。
国家乐团的首席钢琴家戴夫的手指在琴键上缓慢行走。那旋律朴素得近乎羞怯，一个音，又一个音，像月光一寸一寸爬上窗棂。乐团加入的时候，弦乐声部如夜风拂过林梢，极轻极远，衬托着钢琴清冷的独白。整个剧场两千多个座位，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声响，没有一个人翻动节目单，仿佛生怕惊扰了飘荡在大厅中的美妙乐曲。空气凝住了，只剩下音乐在流动。
库柏大师忍不住地轻声喃喃自语：“又是一首新的钢琴曲，像月光一样美妙的钢琴曲，龙国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这次龙国之行，真是太值得了。施因施泰格和阿尔布雷特两个老家伙，让你们不来，这次亏大了，哈哈哈！”
西塞尔坐在第六排，他旁边是阿尔伯特，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思议。
“这！这又是什么曲子？我的上帝，为什么我来到龙国，就像土包子进了大城市，一副无知的愚蠢模样。”西塞尔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卷毛。
“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不是都说龙国是钢琴的沙漠吗？为什么如此高质量的曲子，一首接着一首？”阿尔伯特有些崩溃，他实在想不通，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他一直没有好印象的国家。
“哦！龙国的美食已经足够疯狂了，可龙国的音乐为什么和美食一样疯狂？我真的要疯了。”西塞尔的头发还算浓密，可他这么继续薅下去，免不了未来又是个地中海。
台上演奏的这首曲子叫《月光》，并不是第一次演出，苏晚鱼曾经发布过钢琴单曲，成绩斐然。现在的名字可能叫《苏晚鱼第四号钢琴练习曲：月光》。
而今天称为《月光奏鸣曲》通过整个交响乐团演奏出来。
这首曲子，也就是鱼舟前期着名的贝多芬代表作《升c小调第14号钢琴奏鸣曲》，是贝多芬三十一岁的时候创作的，这位老兄二十六岁开始听力出了问题，原因很可能是铅中毒，经常喝一种用含铅量极高的酒瓶子装的葡萄酒，而造成的。
三十一岁的时候，已经聋得有些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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