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涯看着她嘴角那道促狭的笑意,心里一阵哀嚎,他好不容易逃跑出来,准备悄摸的把这十几坛酒给昧了,结果就有来分赃的。
到底是谁告的密!
赵归涯蹲在坑边,手里还握着锄头,浅粉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衣袍下摆别在腰间,靴子上沾满泥土,模样狼狈又无辜。
他看着楚安芷那双写满‘别装了,我都知道’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最后的倔强:“……什么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酒!什么酒!偷喝不叫我!”
赵归涯还没想好怎么糊弄过去,一道声音已经从他身后炸开了。
赵惊昼风风火火地闯过来,衣袍都没系好,裙摆在风中翻飞如旗。
再她身后白望舒也轻飘飘的过来。
赵惊昼眼睛亮得惊人,目光在赵归涯和楚安芷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片被刨开一半的泥土上。
“儿啊!酒在那呢?”她蹲下身,手指戳了戳松软的泥土,“埋哪儿了?挖出来没有?”
赵归涯眼前一黑。
得,又来俩分赃的。
赵归涯看着赵惊昼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但目光明显也落在那片泥土上的白望舒,最终认命了:“……这几棵树下面都有。”
赵惊昼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
她蹲在坑边,伸手扒开松软的泥土,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醒的人,边扒边念叨:“几棵树?哪几棵?你说清楚啊。”
赵归涯看着赵惊昼那副恨不得把整片地都翻过来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他握着锄头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棵老树下,锄头往地上一顿:“这里,往下挖三尺。”
赵惊昼闻言,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就蹲下去刨土。
赵归涯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却没说什么,只是握着锄头站在一旁,金色的横瞳透过那层薄薄的粉纱看着母亲的动作。
楚安芷也蹲下身来,紫衣的衣摆拖在泥土里,她也不在意,伸手帮赵惊昼一起刨。白望舒站在最后面,沉默了片刻,也蹲了下来。
四个人围着那棵老树,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泥土被翻开的沙沙声。
赵归涯看着那三个蹲在地上刨土的人,尤其是赵惊昼和楚安芷,一个衣袍都没系好,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此刻全无形象地蹲在泥土里,手指沾满泥巴,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也蹲下身,锄头换成小铲子,加入刨土的队伍。
至于这么馋吗?
吾的酒啊啊啊啊!
泥土被翻开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清晰。
赵归涯蹲在坑边,看着那三个埋头刨土的人,手中的小铲子一下一下挖着,金色的横瞳透过那层薄薄的粉纱,映着那些被翻开的深褐色泥土。
他每挖一铲,心脏就跟着抽一下。
千年佳酿,整整十八坛,眼看就要被这群‘强盗’瓜分了。
泥土越挖越深,赵惊昼的手指已经触到了坛沿。
她眼睛一亮,动作更快了,三两下将坛口周围的泥土扒开,露出一个深褐色的酒坛。
坛身古朴,没有任何纹饰,封口的红布已经褪色发白,边缘有些破损,却依旧紧紧封着坛口。
“找到了!”赵惊昼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双手捧起酒坛,小心翼翼地从坑里抱出来。
坛身沾满泥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将酒坛放在地上,低头看着那个褪色的红布封口,手指轻轻抚过坛沿,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赵归涯蹲在坑边,看着赵惊昼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挖。
楚安芷也挖到了一坛,双手捧着酒坛从坑里抱出来,紫衣的衣摆拖在泥土里,沾满泥巴,她也不在意,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坛,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白望舒也挖到了一坛,捧着酒坛坐在坑边,低头看着坛身上那些被泥土覆盖的纹路,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这酒,埋了多少年?”
赵归涯头也没抬:“记不清了。”顿了顿,“应该是你们刚建立欲宗那会。”
白望舒没有再问,只是将酒坛轻轻放在身边,继续挖。
四个人围着那棵老树,将一坛又一坛酒从泥土中挖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在树下。
酒坛越来越多,从一坛到五坛,从五坛到十坛,午后的阳光落在那些古朴的坛身上,将那些褪色的红布映得如同晚霞。
赵归涯挖出最后一坛酒,抱着坛子坐在坑边。
浅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衣袍下摆沾满泥土,靴子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酒坛,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些整整齐齐排在地上的酒坛。
一共十八坛,一坛不少。
赵惊昼蹲在酒坛旁边,伸手拍了拍坛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归涯:“能开一坛尝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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