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沉重地点头：“当时团队里有三个激进派的代表，其中最有影响力的就是我们都称之为‘教授’的人。他的真实姓名很少有人知道，因为他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
“教授？”秦晋川与姜青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是后来加入团队的，由上级直接指派，据说背景很深。”周老努力回忆着，“他很少参与日常讨论，但每次发言都能切中要害。正是他说服了部分成员，称‘补天’是浪费天赋，我们应该成为‘盗火者’，从裂缝另一端获取知识和技术。”
姜青白调出组织已知高层的照片：“是这些人中的哪一个？”
周老仔细辨认后摇头：“都不是。那个‘教授’...我印象中他很瘦削，总是戴着眼镜，说话声音很轻，但有一种奇怪的穿透力。最重要的是——”周老顿了顿，“他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在一次实验事故中齐根断掉。”
这是他们第一次得到关于“烛龙”可能外貌特征的描述。
“计划是如何终止的？”秦晋川问。
“事故，或者说，疑似事故。”周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在一次重要实验前夕，实验室发生爆炸，三名研究人员当场死亡。而‘教授’和你的父亲当时也在现场。”
姜青白握紧了拳头：“我父亲就是在那次事故后开始被怀疑的，对吗？”
周老无奈地点头：“官方调查结论是操作失误，但你父亲坚称是有人故意破坏。而‘教授’在事故后便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由于缺乏证据，加上你父亲一直坚持自己的说法，最终被调离了核心团队。”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所以，‘补天计划’实际上创造了一个时空裂缝，而‘教授’——很可能就是‘烛龙’——不仅没有修复它，反而在利用它？”秦晋川总结道。
“更糟糕的是，”周老忧心忡忡地说，“在计划终止前，我们已经发现裂缝的另一端似乎有...智能存在。它们通过裂缝传递过来一些技术原理，其中就包括意识数字化和人体改造的初步理论。”
姜青白感到一阵寒意：“您的意思是，‘烛龙’的技术可能并非完全原创，而是来自...另一端？”
“我们当时无法确定那些信息的真实性，也无力验证。”周老叹息道，“但现在看来，‘教授’很可能一直在继续这项研究，而且取得了突破。”
送走周老后，秦晋川和姜青白立即召集了核心团队。
“我们需要所有关于‘补天计划’和那个时空裂缝位置的资料。”秦晋川下令，“还有，全力寻找那个被称为‘教授’、右手缺小指的男人。”
技术人员迅速行动起来，但在最高机密档案库中搜索“补天计划”时，却发现相关档案已被列为“永久封存”，访问需要最高领导层的联合授权。
与此同时，姜青白反复研究着父亲的笔记，在一页极其复杂的公式下方，发现了一行几乎被磨平的铅笔小字：
“他窥见了神域，却成了恶魔。”
这句话让她毛骨悚然。如果“烛龙”就是“教授”，如果他四十多年来一直在继续“补天计划”的研究，那么他现在发展到了什么程度？那个时空裂缝是否还存在？他是否已经与另一端的“智能存在”建立了联系？
更多的疑问接踵而至：为什么要自称“烛龙”？在中国神话中，烛龙是人面龙身的山神，闭上眼睛就是黑夜，睁开眼睛就是白昼，吹气为冬，呼气为夏，能控制时空和天气。
“他自比为掌控时空的神明。”姜青白喃喃道。
秦晋川站在数据分析中心的大屏幕前，上面现在显示着“补天计划”的时间线与“烛龙”已知活动的时间线。两条线完美平行，延伸四十余年，直到今天。
“我们找到线索了，”他对团队成员说，声音坚定，“但也意味着，我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加强大和危险。”
姜青白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如果我父亲的怀疑是真的，那么四十多年前的那场事故就是‘烛龙’为独占研究成果而精心策划的。他杀害了同僚，陷害了我父亲，然后带着所有核心数据消失了。”
“而现在，他认为‘春归’的时机到了。”秦晋川接口道。
数据分析中心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他们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线索，却也揭开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真相。
姜青白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四十多年前，这个男人毁了她父亲的生活和声誉；四十年后，她绝不会让他再毁掉更多人的未来。
漫长的追猎，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而曙光之下，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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