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在客厅里缓慢移动，电视上的综艺节目换了一茬，笑声和音乐声成为舒适的白噪音。
江柠怀里抱着的零食袋渐渐瘪了下去，她蜷在沙发角落的姿势也有些僵硬了。
因为畏光，即使在室内，她也习惯性戴着那副精巧的浅茶色圆框墨镜，镜片后的大半张脸显得更小，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强光的、瓷器般的白皙。
落楠茜合上书，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柠似乎有些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墨镜随着动作微微下滑，露出挺翘的鼻尖。
但她没有完全睡着，只是处于一种放松又迷糊的状态。
“累了？”落楠茜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江柠一样。
江柠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动弹。
她的身体确实容易疲惫，昨晚又睡得晚，此刻被暖洋洋的阳光和室内的安逸包裹着，倦意便层层上涌。
落楠茜起身，走到窗边，将原本就只拉开一半的纱帘又拢了拢，让光线更加柔和。
然后她回到沙发边，没有坐在原先的位置，而是非常自然地、紧挨着江柠坐了下来。
沙发柔软地陷下去一块，属于落楠茜的气息和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江柠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但空间有限，她的胳膊还是轻轻碰到了落楠茜的。
“你干嘛……”她小声嘟囔，带着点刚醒似的鼻音，没什么威慑力。
“怕你滑下去。”落楠茜的理由听起来无可挑剔，她伸出手，却不是扶她，而是轻轻碰了碰江柠脸上那副墨镜的镜腿。
“光线还是太亮了吗？我看你好像有点不舒服。”
她的指尖微凉，不经意擦过江柠的耳廓。
江柠瑟缩了一下，困意消散了些许。
“……还好。习惯了。”她抬手想把墨镜扶正，落楠茜却先一步，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她调整了一下镜腿的角度。
指尖有意无意地掠过她太阳穴附近薄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镜片有点脏了。”落楠茜没有收回手，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就在江柠耳畔，气息温热，“我帮你擦擦？”
太近了。江柠能清晰地看见落楠茜近在咫尺的脸，她温柔关切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还有色泽浅淡、看起来……很柔软的嘴唇。
墨镜过滤了部分光线，但如此近距离的凝视，依然让江柠心跳有些失序。
她闻到了落楠茜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点刚刚翻过书页的油墨味。
“不、不用……”她偏开头，想拉开距离，后背却抵住了沙发扶手。
落楠茜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已经用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极其柔软细腻的绒布——天知道她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江柠的墨镜。
视野瞬间清晰，也似乎……更亮了。
江柠不适应地眯了眯眼，长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少了墨镜的遮挡，她脸上的红晕便无所遁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没入睡衣领口。
落楠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将江柠这难得一见的、毫无防护的羞怯模样深深印刻。
然后她才低头，用绒布仔细地擦拭着那副小小的墨镜镜片。
江柠有些无措地坐在那里，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没了墨镜，她感觉自己在落楠茜面前像是被剥开了一层外壳，更加不安，也更加……暴露。
她能感觉到落楠茜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好了。”落楠茜将擦得一尘不染、闪闪发光的墨镜递还给她。
江柠赶紧接过，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想重新戴上，以恢复那点可怜的安全距离。
然而，落楠茜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她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江柠动作僵住，抬眼看向她。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的声音仿佛被调低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逐渐变得清晰的呼吸声。
柔和的光线穿过纱帘，在落楠茜的侧脸投下朦胧的光影，她眼中的温柔依旧，却似乎沉淀了下去，翻涌起更深、更暗的潮汐。
那是江柠隐约能感觉到，却始终不敢深究的东西。
“小柠檬，”落楠茜的拇指指腹，摩挲着江柠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那里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渐渐加快。“你脸上……沾了点薯片的碎屑。”
“啊？哪里？”江柠下意识想用另一只手去擦，手腕却被落楠茜握着，动弹不得。
“这里。”落楠茜的视线落在她唇角附近，然后，她缓缓地、极其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指腹，轻轻拂过江柠的唇角。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清晰。
江柠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那触感一触即分，但留下的酥麻感却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
“好、好了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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