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还没来得及吹走盛夏残留的燥热，校园里本该是筹备运动会的热闹，各班的运动项目报名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可比运动会脚步更快的，是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
祝安对这场决定班级排名的考试，态度淡得像是事不关己，或者说，绝对自信。
与她的闲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最后一排的林彧阳。
因为这次考试之后，班主任会按照成绩重新调整一下座位。
而他一定、必须要和柳如烟分开。
和谁坐都好，只要不是身边这个就好。
坐在他另一侧的柳如烟，将他这几日废寝忘食的模样看在眼里。
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声音轻柔又友善：
“林彧阳，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我哦，我的成绩还算可以，应该能帮上忙。”
可林彧阳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紧紧黏在习题卷上，语气冷淡又疏离，只吐出两个字：
“不必。”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抗拒，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难堪。
可柳如烟只是轻轻眨了眨眼，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收回目光后，便安安静静地翻开自己的习题卷，低头认真做起了题。
祝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依旧是那副冷眼旁观的样子，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脑海里，沧溟彧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带着几分戏谑的调笑：［我的宿主，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啊？就不怕人家近水楼台先得月？］
祝安闻言，指尖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是满满的幽怨。
［怕什么？他就是个没开窍的木头疙瘩，情商低得离谱。柳如烟要是真能三言两语把他撩开窍，让他明白点儿女情长，那我还真得佩服她的本事。］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对着系统抱怨道：
［你说，你这个任务碎片是不是有什么缺陷啊？
每次我刚觉得他好像有点开窍的迹象，稍微能察觉到一点我的心思，现实立马就给我泼一盆冷水。］
沧溟彧闻言，开口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个完整的灵魂本就包含七情六欲，爱恨贪嗔痴样样俱全，
每个碎片在分裂时，分到的各类‘欲’的含量都不一样，有的多情，有的寡欲，呈现出来的性格自然天差地别。］
沧溟彧也是无可奈何，这种情况不是他能控制的。
况且，这个小世界比起之前经历的那些，已经算是少有的简单了。
没有勾心斗角的纷争，没有天灾人祸的侵扰，民主又安宁，就是目标有点迟钝而已。
［他这是多和少的区别吗？我看他这就是一点没分到情商！］
祝安在心里默默哀嚎，语气里满是绝望。
［照他这个开窍速度，我怕是这辈子都只能跟他做‘好朋友’了！］
［嗯…应该不会吧？］
沧溟彧那含糊其辞的语气，连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祝安听了，更是满心无奈，只能翻了个白眼，继续哀怨的看着眼前那个埋头刷题、对周遭情愫毫无察觉的少年。
心里默默盼着，能赶紧来点‘机遇’，让林彧阳可以开智。
考试如期而至，老师们连着两个晚自习加班阅卷，成绩在两天内就全部出炉。
红底黑字的榜单刚贴在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上，瞬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攒动的人头挤来挤去，有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找自己的名字，有人找到后松了口气，也有人垂头丧气地退出来。
更多人则是挤在前列，瞻仰着榜单最上方那几个耀眼的名字，低声议论着稳居上游的学霸们。
祝安靠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垂落的枝叶，半点没有挤进人堆的兴致。
喧闹声隔着几步远飘过来，她只觉得聒噪，索性在心底唤道：
“主神大人，我考得怎么样？”
［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系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懒洋洋地在她脑海里响起。
“告诉我，我可以奖励你。”
［哦？什么奖励？］系统来了几分兴致。
“别问，你就说你想不想要吧。”
［啧，遵命，大小姐。］系统故作无奈地轻啧一声，终究还是拗不过她，［一个好消息，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祝安不假思索。
［你的发挥如常，总分723，班级排名第三，年级也是第三。］
这个成绩在她意料之中，祝安神色没什么波澜，又问：
“那不算太好的消息呢？”
［猜猜第一是谁？］
祝安微微挑眉，心中有了猜测：“不会是……”
［对喽，柳如烟，736分。］
祝安闻言，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有些牙酸：
“真厉害。”
还是有点挫败的。
她几辈子的积累，考不过主神就算了，还比不过一个“本土人”的几年。
正思忖间，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更明显的惊叹与窃语。
祝安抬眼望去，就见柳如烟从成绩榜旁缓步走来。
下一秒，柳如烟便在祝安身旁的石阶上坐下，姿态自然得仿佛两人是熟识已久的老友。
“你比我想象的厉害呢。”
她先开了口，脸上是得体的笑，语气平淡，没有炫耀，也没有嘲讽。
祝安侧眸看她，学着她的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你也对我非常关注呢。”
“当然。”
柳如烟坦然承认，目光望向远处喧闹的人群，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
“我从小到大，无论在哪里，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来到这里，自然也不会例外。”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祝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而你，是我在这里最大的对手。”
“我当然要重视你。”
祝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平静地对上她的目光，缓缓开口：
“所以，你现在是……特意过来，给我下马威？”
“下马威？” 柳如烟摇了摇头，“我认为，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你争不过我。”
不管是成绩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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